“拉·穆赫先生,飞船现在由你暂时接管。”
岳舟的声音将工程师从复杂的思绪中唤醒,“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是……先生。”
拉·穆赫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谦卑语气回应了岳舟。
他缓缓迈开长腿,如同巡视自己失而复得领地的君王般,重新走进了这艘他驾驶了数个世纪的“主宰者”
级战舰。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那双纯黑色的眼瞳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他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严谨,检查着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而哈洛维和肖博士等人,在经历了最初的视觉冲击后,他们那颗属于顶尖科学家的强大心脏已经对这种出理解范围的“魔术”
产生了相当的免疫力。
此刻,他们彻底解放了天性,像一群第一次进入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孩子,对这艘充满了异星生物朋-克风格的飞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与着迷。
岳舟的那个研究基地虽然技术先进得令人指,但其整体风格都还在他们能够理解的“人类审美”
范畴之内。而眼前这艘飞船,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产物。
“天哪,查理,你看这墙壁!”
肖博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如同巨兽肋骨般的环形走廊墙壁,“它的触感不像是金属,也不像岩石,更像是一种活着的骨骼!甚至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生物电反应!”
“不只是墙壁,你看头顶!”
哈洛维的眼中闪烁着一个考古学家现新大陆时的狂热光芒,“这些光的纹路,它们的排布方式,和我们之前在地球上现的那些古代文明遗迹中的蛇形图腾,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是一种跨越了数万年的文化基因的延续!”
他们不再惊叹于技术本身,而是沉醉于这种充满了历史厚重感和文化符号学的独特美感之中。
维克斯和她的手下则对这些充满了艺术感和宗教意味的东西毫无兴趣。他们更关心的,是这艘船的实际功能。
他们试图找到飞船的动力室,想看看这艘巨舰到底是用什么能源来驱动的。结果绕了半天,只感觉自己像个迷失在巨人肠道里的细菌,除了那些不断重复的、充满了生物力学美感的骨骼状结构,什么也没现。
而躺在维生担架上的韦兰,则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充满了神秘感的飞船结构上,而是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那个正和拉·穆赫一起走向舰桥方向的黑年轻人——岳舟。
……
“怎么样?”
舰桥上岳舟看着那个正在主控台前与飞船进行着深度信息交互的拉·穆赫开口问道。
良久,拉·穆赫才缓缓地抬起头。
“完美。”
他用古老的工程师语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生,它……比我上次驾驶它时,还要完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飞船的每一个部件,每一条能量管道,每一段基因编码,都已经被优化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车手在开惯了自己那辆虽然性能强劲但小毛病不断的老爷赛车后,突然换上了一辆由更高文明打造的、所有零件都严丝合缝、所有参数都调校到极致的F1赛车。
“那就好。”
岳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现在,设定航线吧。目的地,你们的母星。”
拉·穆赫的身体猛地一颤。
“先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我的权限不足以定位母星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