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尊严,什么平等了。在见识了岳舟那如同玩弄泥偶般掌控生死的技术后,他内心那点作为“科技教父”
的骄傲,早已被碾得粉碎。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哪怕是以“实验品”
的身份。
“你的技术?”
岳舟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我正准备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后,去一趟你们的母星。你愿意主动提供,也很好,可以为我节省一些不必要的时间。”
他没有批判,也没有轻视,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但这只是让我省了点事,并非不可或澈。
这番话,让韦兰心中一紧,但他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对方果然对自己的技术感兴趣!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立刻趁热打铁,用一种近乎自我剖析的谦卑语气说道:“先生,我知道,我这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我的基因链已经濒临崩溃,我的细胞活性甚至比不上一块风干的橘子皮。作为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样本,我或许毫无价值。”
他抢在岳舟开口前,将自己所有的劣势都摆在了台面上,试图以这种坦诚,来换取对方的一丝怜悯。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野心家的火焰,“我所拥有的,并不仅仅是这具腐朽的躯壳!我拥有的是思想!是带领一个文明,从行星走向星辰大海的远见!我……”
“韦兰先生,”
岳舟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你说的这些生理上的问题,基因崩溃,细胞衰老……对于归源基因来说,都不是问题。”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让韦兰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是问题?这意味着,对方的技术,是真的可以无视所有生理上的衰败,重塑生命?
那么,他拒绝自己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我不为你进行改造,只有一个原因。”
岳舟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疑惑,“你的思维模式,与我们的体系,不兼容。”
“思维模式?”
韦兰第一次感到彻底的茫然。
“是的。”
岳舟点了点头,“归源体的改造,是我们文明体系中,一项极其严肃的筛选。它的要标准,并非智商或能力,而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探求真理而存在的科研精神。
我们需要的是科学家,是工程师,是在自己的领域里,能穷尽一生去钻研一个问题的匠人。”
“而你,韦兰先生,”
岳舟看着他,抛出了一个问题,“你是那个亲手在实验室里,通过无数次枯燥的实验,推动了人类科技进步的人。
还是那个,定义了科技应该走向何方,并驱使全世界的科学家,为你实现宏伟蓝图的人?”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韦兰脑中那扇他从未真正审视过的大门。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斥巨资,网罗了全世界最顶尖的aI专家,强行要求他们,创造出一个拥有“灵魂”
的生化人。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力排众议,将公司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到那看似遥不可及的星际航行计划上。
他……从来不是那个在实验室里拧螺丝的人。他是那个,定义了“螺丝”
应该为什么而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