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沿着石阶往回走,步态悠闲。
哮天跟在侧后方,鼻翼翕动,竖瞳盯着前方某个角落。
神识早就锁死了青铜门外那三道气息。
位置在泉池底部左侧的岩壁凹陷处,被一块崩落的巨石遮挡了大半,若非神识扫过,肉眼根本看不见。
两大一小。
成年男性的气息最不稳定,像一盏随时会灭的油灯,体内的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流失。
旁边的女性稍好一些,但也是强弩之末。
最小的那道气息反而最平稳。
是个孩子,四五岁左右。
沈柠走出青铜门,站在干涸的泉池底部。
月光从头顶的参天古木间漏下来,照亮了满地灵草被拔走后的土坑。
她没说话,偏头看向左侧那块巨石。
巨石后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一个男人压低嗓音的低喝。
“别动,别出声。”
沈柠嘴角勾了一下。
“出来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清晰无比,“你那点灵力波动,在我面前跟萤火虫似的,藏着也是白费劲。”
巨石后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他很高,目测一米九往上。但此刻佝偻着腰,左手捂着右肋,指缝间有黑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那血不是正常的暗红色,而是黑紫,散着一股腐臭。
短寸头,颧骨高耸,眼眶深陷。
一张本该凶狠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乌青。
他身后,一个同样满身血污的年轻女人半跪在地上,双臂将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紧紧护在怀里。
男孩没哭,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沈柠。
男人挡在女人和孩子前面,用最后的力气撑直脊背。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噼啪作响,几道微弱的紫色电弧在指缝间跳跃。
那是他全部的底牌了。
“别过来。”
男人盯着沈柠,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沈柠站在原地没动,上下打量他。
“噗。”
她轻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封雷。”
男人指间的电弧也凝固了一瞬。
“本名封正霆,二十七岁,a市军区特种兵退役。”
沈柠双手抱胸,靠在岩壁上,语气像在念一份档案,“末日前三个月觉醒雷系异能,末日后第十五天突破二阶,第四十天突破三阶……哦不对,你现在还没突破三阶呢。”
封正霆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
沈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你体内那道黑血不是普通伤口感染。是三阶变异蝎的尾刺毒素,已经蔓延到你心脉了。按照这个扩散度……”
她抬起手腕,像在看一块并不存在的手表。
“再有八分钟,毒入心脏,你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