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她垂下头,双膝再次落地,额头贴近金砖。
“臣女谢万岁爷恩典。”
御案后传来一阵动静,随后是脚步声从高处往下走,靴底踏在金砖上,一下一下,清楚而从容。
瓜尔佳柠栀伏在地上,肩背绷紧。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跪着的位置前方不到两尺。
她看见了那双靴子,明黄缎面,靴尖微翘。
一样东西从上方落下来,轻而准,砸进她怀里。
凉的,硬的,隔着衣料抵在她小腹上方。
“起来。”
她直起身,一手按住怀中的瓷盒。抬眼的角度不大,只看到他衣摆的一截下缘,明黄龙纹。
“退吧。”
“是。”
瓜尔佳柠栀把瓷盒拢进袖中,起身,后退。
她转过身,提步往殿门方向走。
殿内炭火烧得旺,她在里面待了这一阵,通身都暖透了,旗装贴在腰背上,行步间腰线随动作微起伏。
那身半旧的青色旗装被她穿出了一点说不清的味道……料子虽旧,腰身却是好的。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踩在金砖上没有声响。殿门前那道光线越来越亮,她垂着头,走得规矩,一步也没多,一步也没少。
梁九功目送她的背影没入殿门外的光线里,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垂回到御案旁。
康熙已经坐回去了,手中重新拿起朱笔。
梁九功没有开口。
“今日的事。”
康熙落了一笔,“不必让旁人知道。”
“奴才明白。”
梁九功退到自己的位置。御前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万岁爷说不传,那就是一个字也不能漏。
乾清宫外院。
瓜尔佳柠栀走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广场上那两排侍卫还在,她低头走过,没有人拦她。
袖中那只瓷盒被她攥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进瓷壁里,凉意已经散了。
她走得快了些。
绕回那条窄巷时,迎面碰到一个送膳的小太监,匆而过,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等她回到储秀宫的时候,天色已近昏黄。
偏殿门口站着一个人。
瓜尔佳婉宁倚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只蜜饯果子,正慢慢往嘴里送。看见她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开口。
“柠栀妹去哪了?”
瓜尔佳柠栀脚步一顿,随即走上前,“姐姐。”
“我从贵妃那里回来就没见着你。”
婉宁把果子核吐到帕子上,拿帕角擦了擦唇角,“抄经你也没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