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足够让周围三四个工位的人听见。
沈露织看了一眼那团皱巴巴的纸,再看向他。
“转岗申请。”
她的语气很平,“您应该看过内容了。”
“理由。”
孟宴臣单手撑在她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真实的理由。”
沈露织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申请表上写了。”
“沈露织。”
他念她名字的方式很重,像是把每个字都压进了嗓子里。
周围的几个助理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沈露织慢慢站起身。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仰着脸看他的时候,脖颈线条拉得很长。
“孟总想听真实的理由?”
她的声音开始颤,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那我问您,从海市回来这四天,您为什么不看我?”
孟宴臣的身体僵了一下。
“为什么所有文件都让行政部转交?为什么日程确认变成了邮件?”
她的声音在升高,带着压了太久终于控制不住的委屈。
“为什么在走廊碰见我,您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最后一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掉了。
不是一滴两滴,是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砸在她的手背上,砸在办公桌面上,砸得旁边那几个助理全都呆住了。
“我做错什么了?”
她的鼻尖红得厉害,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却咬得很清楚。
“如果那天的事让您觉得恶心,您可以直说。不用这样……”
她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孟宴臣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不停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即使在哭也拼命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的样子。
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下一秒,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进来。”
他的步伐很大,沈露织几乎是被他拽着往前走的。她踉跄了一步,被他手腕上的力道拉稳。
几个助理张大了嘴巴,眼睁看着自家总裁拉着泪流满面的席秘书,一路穿过走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沈露织被他带进去的那一刻,门在身后重合拢。
紧接着,是反锁的声响。
“咔哒。”
办公室里只有百叶窗筛落的光线,和她还没止住的细碎抽泣声。
孟宴臣松开了她的手腕。
沈露织背对着他站着,双肩在微抖,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