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完,合上报告,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很轻,却让旁边的陆凛后背莫名地凉了一下。
做了这么多“好事”
还叫便宜她了?那不便宜她,该是什么样?
“那你的意思是?”
陆凛的声音有些干。
林晚柠抬起眼,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极亮的,近乎残酷的光。
“她不是喜欢做好事吗?不是成了全村学习的榜样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么先进的典型,只在一个小小的红旗村光热,太浪费了。”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解决方案。
“送她去大西北的农场。我听说那里地广人稀,劳动光荣,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热爱集体、无私奉献的先进青年。让她去建设边疆,让她把好事做个够,让她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继续光热。”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为你好”
的慈悲。
可陆凛却听明白了。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精神的流放。让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艰苦的环境里,用永无止境的“被动行善”
,去磨灭她身上最后一点属于“林娇娇”
的痕迹。
这比杀了她,狠多了。
三天后,红旗村敲锣打鼓,办了一场比过年还热闹的欢送会。
村口拉着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送林娇娇同志,光荣投身边疆建设伟大事业!”
林娇娇穿着一身崭新的粗布衣裳,胸口戴着一朵俗气的大红花,脸白得像纸。
村支书拿着大喇叭,声情并茂地宣读着她的“先进事迹”
,表彰她是如何从一个有些小性子的姑娘,转变为一个热爱劳动、团结村民的积极分子。
“……林娇娇同志的转变,是我们精神文明建设的重大成果!现在,她将要把这种宝贵的精神,带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送我们的英雄!”
掌声雷动。
林娇娇站在人群中央,浑身都在抖。
她想尖叫,想骂人,想告诉所有人这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