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随机抽取五段经典篇目,限半炷香写完。
周亦舒提笔,没有停顿。笔尖落在纸面上,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功底。
半炷香不到,五段默写全部完成。
她搁下笔的时候,左右两边的考生还在第三段里挣扎。
沈从文低着头写自己的卷子,余光扫到她搁笔的动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墨滴落在纸面上,洇出一团黑。
第二场,诗赋。
题目是“春江”
二字,限七律一。
这一场,明伦堂里安静得只剩笔尖触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叹气声。
大多数考生咬着笔杆苦思,有人写了两句涂掉重来,有人对着窗外的天光呆,试图从云层里找一个合适的意象。
周亦舒没有抬头。
她落笔极快,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像是这诗在她坐下之前就已经写完了,现在只是誊抄。
写完之后,她把纸晾了晾墨,翻过去扣在桌上,闭目养神。
坐在她斜后方的一个考生忍不住偷侧头,想看她写了什么。
纸扣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个考生看见了周亦舒搁在桌上的手——干净,稳定,指尖连一点墨渍都没沾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都是涂改时蹭上的墨,像刚从墨缸里捞出来的。
那个考生默默把自己的卷子往里挪了挪,挡住了。
第三场,策论。
考官展开题板,四个大字。
“论大乾水患之因及治水方略。”
明伦堂里嗡地一声。
这题太大了。水患牵扯到河工、吏治、赈灾、土地,哪一样单拎出来都能写一本书。要在两炷香之内写出一篇有理有据的策论,绝非死读书能应付的。
沈从文的手心渗出了汗。
他研究过水患,但他的研究全是从典籍里抄来的,排列组合一下,用华丽的辞藻包装起来,看着好看,实际上经不起推敲。
他知道经不起推敲。
但他只会这一套。
而周亦舒已经开始动笔了。
她写得极快,但不是那种急躁的快。是胸有成竹的快。笔尖在纸面上走过的每一道墨痕都干脆利落,没有涂改,没有犹豫。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轻掠过,像风翻书页。
【策论写作中……宿主当前知识储备已覆盖该题。】
周亦舒没有理会,继续落笔。
“水患之因,非独天灾,亦有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