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出了何事,需要如此之久?
这个疑问,如同背景音,在许多人心中低回。
相较于士林官场的各种猜度,乡野田间的人们,在最初的失落之后,更快地将注意力拉回了脚下实实在在的土地,和那与生存息息相关的“种子”
上。
时近正午,日头渐烈。
南方某处村落外的田埂旁,两棵老槐树投下了一片宝贵的荫凉。
两个刚刚忙完一阵农活、额上还带着汗珠的农妇,正坐在树下的青石上歇息,身旁放着盛满清水的瓦罐和简单的干粮。
年长些的妇人,用粗布帕子擦了擦脖颈的汗,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随即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对身旁年轻些的媳妇说道:
“他婶子,你说……这天幕,以后还会再亮起来吗?这猛地一不见,心里还真有点……没着没落的。”
年轻媳妇正拿着草帽扇风,闻言也看了一眼天空,宽慰道:
“三婶,您别担心。天上那位嬴姑娘不是昨儿亲口说了嘛,这几日她有些要紧事需得处理,等事情妥当了,自然会再出现的。神仙……呃,后世贵人说话,总归是作数的。”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三婶点点头,脸上的皱纹随着表情舒展又聚拢,
“可这一日不看啊,就跟少了点什么似的。往日这时辰,说不定正播着后世的稀奇事,或是教些咱们能用上的小窍门呢。”
“谁说不是呢?”
年轻媳妇深有同感,
“我家那口子,晌午回来吃饭还念叨,说不知嬴姑娘她们在忙什么大事,会不会有凶险。我就说他瞎操心,嬴姑娘有始皇帝陛下护着,能有什么凶险?”
“对了,”
三婶想起什么,问道,“你家领到的那‘蛇瓜’籽,下地了吧?出苗咋样?”
“种了种了!”
年轻媳妇立刻来了精神,脸上露出笑容,“在屋后那块小园子里育的苗,壮实着呢!我瞧着,明后天就能挪到搭好架的菜畦里去了。您家的呢?”
“也差不离,”
三婶盘算着,“也就这一两日能移栽。就是那‘佛手瓜’,听说是个多年生的宝贝,得等藤蔓长老些,估摸还得再等等日子。”
“咱们这儿算好的了,好歹是南方地界,暖和,这时候还能种能栽。”
年轻媳妇感慨道,
“嬴姑娘给种子时也给了种植时间跟法子,我看了,北边冷得早的地方,像那佛手瓜,都得等到明年开春化冻了才能下种呢。这一比较,咱们可算是占了天时。”
“可不是嘛!”
三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就盼着这些宝贝疙瘩快些长。都说高产得很!那佛手瓜更是种一回,往后年年有收成,多省心!有了这些,哪怕年景寻常,锅里碗里也能多些嚼头。”
话题一旦打开,便收不住了。
年轻媳妇眼睛亮,说起自家的规划:“嬴姑娘给的那些菜种子,不止是高产,长得还快!您瞧那‘豌豆苗’,说是对光照要求不高,十几天就能掐一茬!
我家在背阴处撒了些,眼瞅着就快能收了。还有那‘空心菜’、‘苋菜’、‘鸡毛菜’,说是二十来天就能成。
我盘算着,等收上来,挑那水灵好看的,捆扎整齐了,拿到镇上去,专卖给那些讲究吃个时鲜的富贵人家。换回些铜钱,或是直接换成糙米杂粮,也能贴补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