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秦王政不再需要频繁穿梭去获取“新知”
或“神器”
了。
他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通过天幕和后世之旅积累的优势,高产的种子、部分越时代的理念、或许还有少量关键的技术和武器,已经足够。
现在,是到了将这些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摧枯拉朽的统一力量的时候了。
“收拾我们……他终于要腾出手来,彻底‘收拾’我们了……”
另一位国君瘫在锦榻上,望着穹顶精美的彩绘,眼神空洞。
那彩绘描绘的是先祖开疆拓土的英勇事迹,此刻看来却像是一出拙劣而讽刺的默剧。
他们仿佛已经能看到,咸阳的章台宫里,年轻的秦王政正对着巨幅的天下舆图,目光冰冷地扫过六国的疆域,手中象征权柄的剑,正在选择一个先开刀的方向。
王翦、蒙武等大将已然摩拳擦掌,数十万秦军锐士粮草充足、刀剑铮亮,只等一声令下。
而他们自己呢?
军队士气低落。
士兵们厌战、惧战,甚至暗中盼着秦军快来。
强行驱赶上战场,恐怕未接敌便会溃散。
民心彻底离散。
百姓不再视官府为依靠,反而视作阻碍他们获得“秦人”
身份、种上高产粮的绊脚石。
民间暗流涌动,逃亡者日增,留下的也多是麻木与冷漠。
贵族官吏离心离德。
有门路的已经开始悄悄与秦国暗通款曲,寻找退路。
顽固者则陷入醉生梦死,或是内部争权夺利,加剧着国家的衰败。
朝堂之上,再也听不到激昂的抗秦方略,只剩下互相推诿责任和如何保存自家利益的窃窃私语。
经济濒临崩溃。
战争消耗、贵族奢靡,加上人心惶惶导致的生产停滞,国库早已空空如也。
甚至维持宫廷的基本用度都开始捉襟见肘。
外交联盟已成笑谈。
彼此之间只剩下猜忌、防备,甚至希望邻国先被秦国攻打,好让自己多喘息片刻。
合纵?
现在连提都没人再提了。
刺杀?
那更是一个用无数顶尖死士的性命验证过的、徒劳无功的血色笑话。
秦王政身边,不仅有铜墙铁壁般的护卫,更有那来自后世的、越时代理解范围的致命武器。
“这战……还怎么打?”
一位国君对着满殿垂不语、面如死灰的臣子,出了绝望的诘问,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有意义的回答。
“还怎么……对抗?”
他像是在问臣子,更像是在问命运,问那高悬过又骤然隐匿的天幕,问那偏心得令人指的老天。
没有答案。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沉重的夜幕,笼罩在每一座六国宫殿的上空。
他们曾是天之骄子,是一方诸侯,享尽了人世间的富贵与尊荣。
如今,却只能清晰地听到,那名为“灭亡”
的巨兽,正迈着无可阻挡的步伐,一步一步,逼近他们的宫门。
他们的王位,他们的宗庙,他们的姓氏与国家,都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