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上天预警!秦为虎狼,早有吞并之心!今既知其必行,六国当即刻摒弃前嫌,效法昔日合纵旧事,倾举国之力,共击强秦!趁其羽翼未丰,或可挽狂澜于既倒!”
“合纵”
,这个曾经让强秦闭关多年的策略,再次被提上议程。
使者穿梭,密信往来,六国君王曾在巨大的危机感驱动下,短暂地坐在一起,或通过重臣进行紧急磋商。
然而,这株试图在悬崖边生长的联盟之苗,从一开始就根植于流沙之上。
先,是历史的疲惫与实力的悬殊。
秦昭襄王嬴稷在位的漫长岁月,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已经对六国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削藩”
式打击。
伊阙之战斩二十四万,华阳之战斩十五万,鄢郢之战淹杀数十万……一桩桩,一件件,不仅极大地消耗了六国的青壮与粮秣,更在心理上留下了“秦不可敌”
的深深烙印。
长平一役,赵国元气大伤,更是打断了诸国的脊梁。
如今的六国,早已不是苏秦佩六国相印时的光景,国库空虚,军力疲敝,贵族耽于享乐,士卒闻秦色变。
纵使联合,又能凑出多少真正可战的精锐?
面对商鞅变法以来“闻战则喜”
的秦军,胜算几何?
每位国君心里都有一本清楚到令人绝望的账。
其次,也是更致命的,是那无法弥合的人心私欲与猜忌链。
天幕揭示的未来,是一统天下,是“始皇帝”
!
这个前所未有的尊号,以及它所代表的至高无上的、越周天子的权柄,像最诱人的毒苹果,悬挂在每一位国君眼前。
“合纵抗秦?成功了又如何?”
深夜的王宫深处,一国君王对着心腹近臣,吐露着最真实的心声,
“不过是再度回到七国相争的老路。届时,没有了秦这个最大的威胁,赵、魏、楚……哪一个不是豺狼之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转头就来咬我一口?”
他眼中闪烁着不甘的野火,
“既然天幕说未来有人能一统,为何不能是我?若能在抗秦中保存最大实力,甚至……趁机削弱他国,待秦被消耗后,这天下共主,焉知不会易位?!”
类似的盘算,在六国宫廷中秘密滋长。
联盟会议上,各国提出的出兵数量、粮草分摊、指挥权归属,无一不是斤斤计较、互相推诿扯皮。
谁都怕自己出力多,受损大,便宜了邻居。
救援他国?
更是天方夜谭,巴不得秦军多消耗邻国的力量。
今日歃血为盟,明日就可能因为边境一城一地的归属翻脸。
脆弱的信任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而秦国,在年轻却目光如炬的秦王政与其麾下李斯、尉缭等干臣的操盘下,远交近攻之策运用得愈纯熟。
金钱、珠宝、许诺、离间……种种手段如水银泻地,精准地渗透进六国本就裂隙重重的联盟之中。
往往联军尚未集结完毕,内部已因猜忌和秦国的反间计而分崩离析。
战场上的结果,更是无情地碾碎了六国最后一丝侥幸。
面对王翦、蒙武等秦国将领指挥的、装备精良、赏罚分明、士气如虹的锐士,六国联军或各自为战的军队,接二连三地遭遇惨败。
丧师失地,成了常态。
每一次战败,都让“抗秦”
的士气低落一分,让“秦国不可战胜”
的阴影浓厚一层,也让各国宫廷中“不如保存实力,以待时机,实则是苟延残喘”
的绥靖之声,越响亮。
硬的对抗不行,便有人将希望寄托于“奇计”
——刺杀。
“秦王死,秦国必乱!此乃唯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