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稷和嬴政眼中同时掠过一丝赞许。
嬴政颔:“以石刻功,永镇胡虏。刘彻此举,倒也得体。霍骠骑之功,配得上这石马永镇。”
他认可这种彰显武功的纪念方式。
旁边的“跃马”
和“卧马”
形成鲜明对比。
跃马头部高昂,脖颈线条遒劲,前蹄一扣地面一屈抬起,将战马由静卧猛然力欲腾跃而起的那一刹那动态凝固成了永恒,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
而卧马则显得宁静许多,但硕大的身躯和挽起的马尾,依旧暗示着它曾是一匹历经沙场的战马,只是暂时憩息,随时可再赴疆场。
“伏虎”
石雕则展现了另一种凶猛。
猛虎匍匐于地,全身刻着流畅的条纹表现斑斓虎皮,尾巴粗壮有力地卷曲在背上,双目圆睁,随时准备出致命一击,威猛气势咄咄逼人。
而“野猪”
则刻画得极为精炼传神,尖嘴前伸,缩颈贴耳,双目锐利,拱身伏地,将野猪的顽劣、机敏和潜在的凶猛表现得淋漓尽致。
“怪兽吃羊”
营造出紧张恐怖的气氛。
一只不知名的凶残怪兽贪婪地撕咬着爪下的羊,羊痛苦挣扎,肌肉抽搐,前蹄奋力蹬踏,绝望之情溢于“石”
表。
而“人与熊”
则采用大胆夸张的手法,塑造了一位身躯魁梧的力士正与一只恶熊搏斗的场景,凸显了人类征服自然的坚强意志。
相较于那些充满力量与冲突的石刻,“卧牛”
显得温良驯服,坚韧敦厚。
“卧象”
则憨态可掬,鼻子搭在前足上,宁静中透着顽皮。
“蛙”
、“蟾”
、“石鱼”
等小品则更为抽象写意,造型简朴古拙,甚至保留了天然石块的原始形态,却又有其神韵。
此外,还有刻着“左司空”
(官署名称)和“平原乐陵宿伯牙霍巨益”
(疑为监工或石匠姓名)的两通石刻文字,默默记录着两千年前参与这项伟大工程的人们。
讲解员总结道:“这批石雕构思凡,题材涵盖战争、祥瑞、自然生灵,意象博大深沉。
它们不追求精细的写实,而是以古拙粗犷的刀法、雄浑磅礴的气势,通过高度概括和写意的手法,传达出大汉王朝鼎盛时期那种自信、开拓、充满力量的时代精神,
是汉代石雕艺术无可争议的杰出代表,被誉为‘东方雕塑的瑰宝’。”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组沉默的石群,最终定格在“马踏匈奴”
上。
他微微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对后辈帝王的认可:“以石铭功,气魄雄浑。刘彻用这些石头,为霍去病,也为他的大汉武功,立了一座不朽的丰碑。……在彰表功臣、宣扬国威上,确有手段。”
能让嬴政说出“确有手段”
的评价,已是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