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过话。
&esp;&esp;他将煎好的牛排盛入温热的白瓷盘中,语气里是漫不经心的自嘲,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沈宴洲:“不知道沈先生,知不知道怎么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
&esp;&esp;没等沈宴洲回答,男人又自顾自地低声补充道:“不过,您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肯定不会遇到这种事。那天是我失礼了,刚回港,没认出沈先生,后来在网上查了些资料,才知道原来沈先生在港城这么出名……”
&esp;&esp;男人的视线缓慢地扫过他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眉眼,隐没在领口下冷白细腻的锁骨,声音压得极低:“像您这样的港圈第一美人,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esp;&esp;“估计也从没有为感情的事情苦恼过吧。”
&esp;&esp;沈宴洲眸光微动。
&esp;&esp;确实,这句话说的不假,他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esp;&esp;“想要忘记旧人,其实很简单。”
沈宴洲迎着他的目光,“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找个差不多的替身就行了。”
&esp;&esp;男人笑了笑,利落地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随后,将盘子推过大理石台面,稳稳地停在沈宴洲的面前。
&esp;&esp;“是个好方法,不过对我来说,太难了。”
男人把银质刀叉递给沈宴洲。
&esp;&esp;“有什么难的?”
沈宴洲接过刀叉。
&esp;&esp;“因为,我和你们家布丁一样,都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
男人低声补充,“遇见了太过惊艳的人,审美好像就彻底定了型,再看别人,总觉得哪哪都不如他。”
&esp;&esp;“不说了,沈先生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esp;&esp;沈宴洲望着盘子里色泽完美的牛排,又望了望他的空盘子,抬眼问他:“你不吃?”
&esp;&esp;“我不饿。”
男人随手解开了围裙的系带,搭在一旁的中岛台上,“港岛最近回南天,湿气有点重,刚才做饭出了点汗,身上黏得难受。我先上去洗个澡。”
&esp;&esp;沈宴洲握着银叉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倨傲的模样:“那好。”
&esp;&esp;男人没再多言,转身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esp;&esp;随着男人的离开,偌大的一楼安静了下来。
&esp;&esp;沈宴洲叉起一小块切好的和牛,送入口中。
&esp;&esp;丰腴的油脂香气混合着迷迭香在舌尖化开,火候掌握得妙到巅毫。连黑胡椒与海盐的比例,都踩在沈宴洲极其挑剔的味蕾上。
&esp;&esp;非常好吃,但也熟悉得让人心悸。
&esp;&esp;沈宴洲实在想不到,还有谁做的饭能和那个人一样合他的胃口。
&esp;&esp;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唇角,此刻,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esp;&esp;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宽敞的客厅,极简的冷淡风,四周的墙壁,储物柜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相框,确实是刚搬来没有多久。
&esp;&esp;眼见着一楼没法得到更多的线索,沈宴洲循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水声,上了二楼。
&esp;&esp;越靠近主卧,空气中那股被水汽氤氲开的alpha信息素就越发浓烈,像张看不见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沈宴洲的呼吸。
&esp;&esp;他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esp;&esp;男人的卧室里,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深奥的金融类原版书籍,以及几套厚重的精装名著。
&esp;&esp;会是那个人吗?那个人没怎么上过学,读的都是些地摊文学,怎么会看这些书。
&esp;&esp;他的目光从书柜,又转移到了书桌上。书桌上没有多余的杂物,只静静地搁着一支黑金色的万宝龙钢笔。
&esp;&esp;那个男人第一次进到他书房时,他曾送给过他一支万宝龙钢笔,还有一本笔记本。
&esp;&esp;沈宴洲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亮着灯的浴室。
&esp;&esp;磨砂玻璃门上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轮廓,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窄瘦的腰身冲刷而下,充满爆发力的男性躯体在白雾中若隐若现,连身形都那么相似。
&esp;&esp;所以,真的是他吗?
&esp;&esp;沈宴洲站在浴室门外,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esp;&esp;要不要直接进去?还是等他出来?可是,如果等他洗完澡出来,他又把那个该死的口罩戴上了怎么办?
&esp;&esp;他的好奇心在此时,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esp;&esp;他走上前,握住了浴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
&esp;&esp;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