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连西侧断头台那五万人都精神一振。
断头台本来还在咧着嘴盯虎丸,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几分,像一头闻见血味的狼。
而图书馆门口,跪了一地的大乔旧部里,也有不少人猛地抬起头,眼里那点刚被按下去的火,又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二十五万。
五万。
十五万。
加在一起,四十五万。
对三十五万。
数字本身,就足够让很多刚从坟里爬回来的人重新生出胆子。
刘远原本跪在人群最后,膝盖压在地上,屈辱像火一样烧着胸口。可当那句“克里斯不在,无双也不在”
传进耳朵时,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
他抬起头,看向广场。
看向西边那群真正的造反派。
看向东边那群死于理想和平等的人。
再看向前面仍旧跪着的大乔。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已经为别人死过一次了。
为大乔的秩序死过一次。
为上面那些大人物的赌局死过一次。
死的时候,甚至连杀自己的人,都不记得自己是谁。
那这一回呢?
这一回,他为什么还要跪着活?
刘远猛地站了起来。
这一站,极其扎眼。
因为周围还跪着一大片人,他一个人直直立在那里,像一根突然从泥里扎出来的刺。
小乔的目光立刻落了过去。
虎丸也偏头看了他一眼,尾巴轻轻一甩,没急着动。
大乔脸色骤变,几乎失声:“刘远,跪下!”
刘远却像没听见。
他往前走了一步,嗓子因为压了太久,声音有些发哑,却异常清楚:
“我叫刘远。”
广场上一静。
“第三殿旧图书馆基层管理员。四十年前,我只是站错了队,说错了话,就被第三殿正殿主当众杀了。”
他说这句话时,眼睛盯着小乔。
小乔微微一怔,像是终于把这个名字和某个模糊的旧影对上了。
可刘远已经不在乎她认不认得了。
“我死过一次。”
他慢慢攥紧拳头,声音反而越来越稳,“刚复活的时候,我还以为大乔殿下还在,我还以为旧部还在,我还以为我至少不是白死。”
他说到这里,偏头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大乔,嘴角扯出一点发苦又发狠的笑。
“结果呢。”
“原来大乔殿下也跪了。”
“原来她不敢了。”
“原来我们这群人,死了四十年,回来第一件事,还是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