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小乔向前走了一步,裙摆扫过地面,目光温温柔柔地落在众人身上。
“这样吧。”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图书馆,“跪下投降的,可以不死。”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大乔身上。
因为她站在最前面。
她是旧部的旗,是这二十五万人最后一点还没彻底散掉的习惯。她站着,别人就还会犹豫;她跪下,剩下的人也就知道该怎么活了。
刘远死死盯着她。
他甚至在心底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的妄念:也许大乔会站着,也许她至少会替这些人说一句话,也许——
下一秒,大乔缓缓屈膝。
她跪了下去。
动作不快,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大乔低下头,声音很轻:
“第三殿,大乔,愿降。”
一瞬间,整座图书馆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片接一片的人跪了下去。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眼眶通红,有人咬着牙,像是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终究还是跪了。因为大乔都跪了,因为他们都死过一次了,因为再不跪,可能连这条命也保不住。
活着比脸重要。
至少现在是。
刘远站在最后,还没动。
四周的人一个个矮下去,像潮水退去,只剩他一个人还立在那里,僵得格外显眼。
他看着前方跪着的大乔,看着两侧跪成一片的旧部,再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绿白色身影,胸口那股憋了四十年的气,终于一点点翻了上来。
是她杀了自己。
是她在那天的图书馆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把自己抹掉。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这二十五万人,目光扫过自己时,竟然没有任何停顿。
她不认得他了。
或者说,她根本不记得。
刘远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荒谬和屈辱直冲头顶。
自己死过一次。
自己在坟里躺了四十年。
自己刚复活,信仰塌了,旧部塌了,连大乔都跪了。
而那个亲手杀了自己的人,竟连自己是谁都没印象。
对她来说,那不过是一次立威,一次镇压,一次必要的示范。
死的是谁,不重要。
刘远的手一点点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想站着。
哪怕只是多站一秒。
可小乔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她微微偏头,看着这个在人群中唯一还没跪的人,神情依旧温温柔柔,甚至带着一点困惑。
“你不想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