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背,像一片被露水沾湿的羽毛。
“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蹲在溪边洗果子,”
希罗娜的声音混着草叶沙沙声落下来,“袖子挽得老高,手腕上还沾着草莓汁。”
她侧过脸,沐辰能看见月光在她睫毛上镀出的银边,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他笑了,胸腔震动带起细微的气流:“那时你抱着一捆树果和圆陆鲨从林子里钻出来,头发上还挂着片枫叶。”
“我还以为遇到了迷路的小兽呢。”
话音未落便意识到这话太过亲昵,喉间微微发紧,忙将视线转向流转的银河。
希罗娜却轻轻哼了声,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地毯边缘的流苏:“后来看你给穿山鼠包扎爪子,纱布绕了三圈都系不好蝴蝶结。”
她的尾音被风扯得细碎,“可它们偏生都喜欢你,连最凶的大钳蟹都让你摸钳子。”
沐辰喉头动了动,想说“因为它们知道你在看”
,却又咬住了舌尖。
远处传来溪水潺潺,像谁藏在心底的心跳。
他数着天上的星子,数到第二十七颗时,希罗娜忽然轻声说:“阿辰,你有没有想过……”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
沐辰转头,看见她望着月亮的侧脸,鼻梁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半片嘴唇,像幅未完成的工笔画。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出涟漪,想问“想过什么”
,却见她睫毛轻颤,将后半句吞回了喉咙里。
月光如水,漫过他们交叠的影子。
沐辰忽然发现希罗娜的发梢在风中晃成柔软的弧线,有几根正落在他手背上。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好像昨天还在追着走失的波波跑,今天就……”
就已经敢躺在你身边,看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来。
他没说完的话被晚风卷走,消失在草浪深处。
希罗娜没有接话。
两人之间隔着半掌宽的距离,却像隔着一片星湖。
沐辰能看见她锁骨处跳动的脉搏,像只想要振翅的蝴蝶。
远处传来夜枭的轻啼,他忽然想起前世曾经在古籍里读过的句子:“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月光渐浓,给他们的衣角镀上银边。
希罗娜的发丝又一次拂过沐辰手背,这一次他没有避开。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里混着她的呼吸,在静谧的夜里织成细密的网,网住了未说出口的半句话,网住了两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的星子。
“阿辰,我想听你唱歌了。”
希罗娜说道。
“好。”
沐辰同意了下来,问道“想要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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