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醒醒……”
夜深,借着月色、再次偷偷摸到黑谷彦房间的白水泉颤抖着肿胀的手指,撬开对方的房门,把偷来的绷带药物塞给了幼驯染,“还是老样子……我看不清、你帮我包扎一下。”
看着对方身上到处一片乌青、还向外渗着血珠的伤处,黑谷彦抿了抿唇,安静地接过纱布。
总是这样……白水他总是带着一身伤来找他,这么些年来,黑谷彦竟然已经习惯了对方现在的样子而只要院里来了新人,一向不服管教的白水泉,挨得打也会格外的更狠一些。
那些管理员总是把相貌不够出众、没有什么额外价值的白水泉,当作给新人们立威的、最好的靶子。
“嘶,轻一点!”
消毒水接触到了伤口,白水泉疼地一抽,下意识躲了一下,才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顺便摸黑从黑谷彦床下扒拉出来两块粗糙的石头,问道,“那东西呢?”
黑谷彦伸手,把就在石头边摆着的小纸包放到夜盲的白水泉手里。摸到了东西的白水泉熟悉地拆开纸包,纸里包裹着的是一小把褐色的种子苹果籽、樱桃核等等。
当然,白水泉是没有资格吃上水果的,但身体不好的黑谷彦却可以,怕体弱有病、但长得很“讨人喜欢”
的黑谷彦过早去世,孤儿院“好心”
的管理员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黑谷彦配点水果、补补身体。
那些种子便是黑谷彦一点点偷藏下来的。
白水泉又在地板上铺好塑料袋,准备进行今晚的“工作”
……
“白水,”
眼见着幼驯染肿得不成样子的手就要去拿石块干活,着急的黑谷彦没忍住开口了,“你休息,我做……”
“不行,”
白水泉冷着脸拒绝了黑谷彦的帮助,“你先上你的药,这种事我能做好。不然等你包扎完再干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好吧……黑谷彦没再提出问题,垂着眉更加小心的处理着对方的伤处,因为他知道白水也一向如此的“专横”
和说一不二。
或许,就像是敲打孩子的那个管理员说的那样,白水泉只要丢掉自尊,听话一些,那他无疑能过得更好一些……至少不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当成个出气筒、时不时地挨一顿毒打。
……
但让白水泉扔掉自尊,在这摊烂泥里苟延残喘?
哈,那怎么可能!
白水泉眼底满是那些家伙最讨厌的嘲讽,眼前明明一片漆黑、但仍回闪着白日里一幅幅画面,手上不顾伤口流出的血液,把一粒粒种子放在粗糙的石块之间、用力碾磨着……
“再忍几天,”
白水泉压着杀意道,“我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听到白水泉这么说,黑谷彦愣了一下,“我们不留在这里了吗?”
“不需要了。”
白水泉道,“再过几天,我们就十六了。”
可以打工养活自己的最低年龄,也到了可以上高中的时候。
白水泉掀了掀眼皮,努力把脑海里那些讨厌的画面丢掉、回想起黑谷彦那张有点蠢的脸,“等到时候把身份证明和资料什么的偷到手,我送你去上学。”
“……好。”
黑谷彦歪了下头,“那你呢?”
“我?”
白水泉手指似乎因为疼痛而抽动了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