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林好达捧着花推门出来,他抬起头往车的方向看来一眼,远远的,朝车里的关君山笑了下。
阳光下,他身上的浅色外套如同正在融化的冰块,脸被地上的积雪反射得更白了一点,凸显出丽的五官,含着浅浅笑意,像本不属于这里只有在落雪后才会出现的精灵。
林好达快步走过来,开门上了车,怀里捧着的是一束淡色的花,包着一些透明的塑料纸,底端细心地用丝带扎好了。
他要系安全带,便把花交给关君山,视线却没有离开,自然地开口问:“你妈妈喜欢玉兰花对吧?”
关君山点点头,“嗯”
了一声,像是意外,“你还记得?”
林好达颇为自得地看他一眼,说“当然”
,又把花重新接过来,抱在怀里,“我当时不是还送了她一小袋玉兰花的种子?”
“还记得那天下大雨,车开在高上,当时觉得快要被这场雨淹没掉了。”
林好达笑了笑,目光变得有点远,仿佛正慢慢陷入回忆,“偏偏你又要赶着登机,没办法,只能催司机师傅开快点,再快一点。”
关君山靠在椅背上,安静许久,低声说:“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
林好达拖长语调,说“知道了”
,叹了口气,仿佛在责怪关君山的不通人情,不过很快又想起别的事,问他:“那些种子怎么样?后来种在你家的花园里面了吗?”
关君山诚实地回答:“种下了,我妈她很喜欢。”
林好达眼睛亮了起来,还要追问更多细节。
香港的半山别墅,他已经很久没回去过,怕林好达失望,只好这么回答了:“应该长得不错,家里花匠没打电话过来。”
林好达轻易给自己定下目标,说等下次休假,一定要亲眼过去看看,还要关君山作陪,负责招待他。
“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关君山听完笑起来,含蓄地纠正了,“本来就一直在等。”
林好达转转眼睛,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又试图批评他:“你应该更主动一点的吧,请朋友去做客什么的,应该早点就打招呼啊,例如‘我等你很久了,可不可以赏脸去家里坐坐’什么之类的。”
“不是我不想,”
关君山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只是听起来,我是不是应该更有自尊一点,而不是像求着你过去做客?”
林好达摇摇头,用一种颇为高深的语气:“关总,你不懂。”
关君山表现了良好的个人素养,虚心说:“请林经理指教。”
林好达清了清嗓子,告诉他:“真正的朋友,要给与无限的忍让,无条件的包容,要表现出绝对的真诚,期待着他的到来。”
关君山听完,嘴唇向两边弯了弯,看了他几秒钟,问:“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