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达掀起眼皮看他,指尖拨了拨吸管,半晌才言辞模糊地说:“我这边有点关系,只是帮忙去打听下情况。”
佟闻言也凑过来,笑意藏不住,直朝林好达挤眉弄眼:“咱们林组长多阔的人脉,多顶的口碑呀,一个电话过去,能帮得上忙说得上话的人物,谁不上赶着来他跟前凑一凑?”
林好达皱了皱眉,板起脸作势要说她,对面的关君山眼神落寞了一瞬,没多少真心地扯扯嘴角:“原来如此。”
林好达担心他误会,连忙解释:“一码归一码,之前何小姐体贴我很多,就算能力之外,我也是要帮她去问问的。”
关君山深深看他,连自己也不明白现在心里到底什么个滋味了,明明先开口的是自己,请他帮忙的也是自己,林好达答应了,关君山诚然是开心的,但现在看到他如此郑重地强调对何小姐的一片诚挚,却又莫名觉得懊悔起来,心想,那自己呢?难道林好达答应帮忙,从始至终压根没考虑过一丁点自己的缘故?
其实这件事原本也没求到他关君山头上。前段时间他照例去赛斯那里拜访,午餐席间听闻何小姐抱怨此事,当下不知怎么,脑海中先浮现林好达的一张脸,感性战胜理智,冲动之下了言,说有个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也在这行里从事工作,云云。
何小姐当即抬头看过来一眼,语气新奇:“认识这么久,难得从你口中听闻如此推崇的朋友。”
关君山却恍然未觉,当着桌上众人的面,言之凿凿细数起来,说完体贴不够,又夸对方才华横溢,懂分寸知进退,又多么多么有责任心。
这下听得主位上的赛斯连同夫人都侧目看过来,笑着打趣:“你说的这位,听起来竟十分耳熟。”
一句话便堵得关君山哑口无言,不得不放弃游说。
不过饭后何小姐又私下里来找他,笑意盎然地问,是否真有这号再完美不过的人物?
阳光下,花园里草木丰隆,关君山凝视窗外半晌,不动声色地笑笑,告诉她:“是我还差了个机会。”
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小姐怎么会猜不到,顿了顿便答应下来:“那还要麻烦关总,找机会帮我问问他。”
争取的是他,推崇的是他,夸口的也是他。
关君山心里明白,林好达一颗心全都扑在了工作上,若说有半分私心,也是对何小姐,全不在自己身上,凭他多积极,多起劲,也不过是份从中牵线的差事,想要让林好达心中那枚感情天平为他倾斜半分,事到如今,关君山总算才体味出几分败下阵来的滋味。
可哪怕此刻心里再悔再妒,面上也不能表现出一点来,不逼不跑,逼急了不仅要跑,要躲得远远的,还要露出尖牙咬人林好达是这样的。
无论如何,这通请求总算尘埃落定,关君山不怕等,林好达总要与他再见面。
杯里的咖啡同热可可才饮完一半,交谈了两句,佟实在耐不住好奇,追问关君山那个犯了错又不愿负责的同行究竟是哪一家,被林好达制止了也不放弃,关君山只好松口,透露了个大概,毕竟业内圈子就这么大,纵使三两条模糊的信息,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佟女士八卦欲本就爆棚,关君山愿意这样透露,在她心里已经是很讲义气的行为了,作为回报,也拣了几个圈子里的大瓜,十分欢快地热聊起来。
堂堂关总竟也愿意配合这种无聊八卦,偶尔给与恰到好处的回应,让她顺畅地继续说下去。
直到一杯热可可见了底,才不情不愿被林好达打断,提醒她还有一堆食材没买,两人今日的采购任务远未完成。
关君山放下咖啡杯,不动声色跟着站起来,主动问:“要去哪里?司机在车库,需不需要送你们?”
林好达婉拒了,告诉他只是要去B1层的生鲜市,搭直梯就能到。
关君山正了正西装外套,点点头:“那不打扰你们,杨跃还在外面等,我先回去了。”
佟叫住他,眼神示意旁边空着的餐椅上放着的手提袋,“关先生,你的东西别忘了拿!”
关君山脚步微顿,转过来看她,神态温和:“佟小姐,既然是开了口的见面礼,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说完又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好达,似乎在对他说:“你们已经答应帮我的忙,总归要好好道谢。”
林好达看着他的眼睛,轻声纠正:“帮的是……何小姐。”
“对。”
过了一会儿,关君山才点头:“这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