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达正觉得没处可去,也不想和关君山离得太近,点头同意了。
赛斯先生是法国人,出身优渥,早些年来国内经商,后来索性安顿下来,名下地产房产颇多,这里不过其中一处。
何小姐领着他随意闲逛,负一楼有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泳池,再往下是健身房和酒吧,楼上除了几间卧室,还有游戏厅,影音室和练舞房。
顶层有间套房,里面有个半开放的露台,林好达觉得最特别。半弧形的露台贴着地面延伸出去一部分,从屋内推开窗户,皎洁的银辉顺着倾泻满室。
林好达站在窗边,楼下花园里人影绰绰,灯火映着天边晚星,星星点点,一切都陷入温柔的影。
他扶着窗柩了几分钟呆,忽地听见楼下有人在喊:“凯瑟琳!”
大概是在叫何小姐,林好达心中明白,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窗户探出头去。楼下站着几道影子,关君山是其中一道,明明从这个方向看过去觉得距离应该很远,偏偏林好达还是能听见他的声音,将他月光下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庞看得清清楚楚。
何小姐走过来,倚着另一半窗,轻声斥责了他们。刚刚喊名字的那个年轻男人笑了笑,等她说完,反问:“凯瑟琳,你身边那个是谁?长得真好看。”
人群里传来喧笑声。关君山站在中间,右手握着香槟杯,侧过头,月光下他的牙齿很白,薄红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酒渍,折射淡淡的光晕。
别人都在或说或闹,唯独他不动,只抬起眼,目光静静追着被窗帘掩住一半的那道人影看。关君山的瞳仁黑沉,含着点浅淡笑意,林好达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便与这双眼睛撞上。
月光下,林好达的确干净得像樽玉石像。黑黑眸,脖颈细长,眼睛圆而亮,总像含着一汪情意,就这么安静站在窗户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幽暗的昏黄光线填满窗框,又从他的背后溢出来,如同滴在宣纸上会流动的暗影。
“别理他们。”
凯瑟琳碰碰他肩膀,“都是群二世祖,喝多了,没个正型。”
林好达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随手关上窗,离开了露台。
那扇窗里的光亮很快暗下去,成为一团幽微的鬼祟黑影,仿佛从来没有任何人来过那里。
林好达跟着何小姐下楼,何小姐最后带他去了茶室,女佣早已准备好茶点,与林好达下午在别墅里用过的不太一样,更加精致,也更加名贵。
林好达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合意,何小姐看出来他喜欢,便叫人又给他包了一盒,方便带回去。
这半天下来,林好达总觉得从赛斯先生到何小姐,好像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他格外注意,也格外上心。可这没什么道理,自己只是陪同裴明义,很恰巧地来参加这场酒会,怎么偏偏会是他?
林好达垂眼看向地毯上的花纹,委婉地问出了口。
“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何小姐笑起来,晃了晃杯中的红茶,“可能是觉得你合眼缘呢?”
“总觉得好像很早之前就见过你。”
她的话如同谜语,几乎要将林好达绕晕,“当成一份特别的缘分也挺不错的,你说呢?”
林好达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大家都很喜欢你,欢迎你以后有空常来做客。”
她说完顿了顿,又突兀提起关君山,“不想带他来也可以,有时候他确实挺让人讨厌的。”
“没有。”
林好达否认:“关总人挺好的。”
“是么。”
何小姐歪了歪头,“难道是我看错?刚刚你明明很冷,却不愿意接他的披肩。”
“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也许“误会”
比“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