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君山喝了酒,没办法吃下太多的奶油蛋糕,剩下的在冰箱里摆了一个多星期,最后被打扫阿姨丢进了垃圾桶。
关君山忙完回到家,看到空下来一块的冰箱,忽然生出一点荒唐的感想,不知道是那块被丢掉的蛋糕可怜,还是摆在这里自欺欺人的自己更可怜一点。
他有时也会觉得林好达就像一块甜美的奶油蛋糕,摆在离自己很远的范围之外,明明一开始说不喜欢吃甜食的人是他,后来不顾一切要将林好达从橱窗里带回来的人也是他。
过完生日的很长一段时间,关君山常常喝得不知节制,也会买蛋糕带回家,混在一堆烈酒中间。
唯一没再尝试的,就是给林好达打电话。也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想再听一听他的声音,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地呼吸每当涌起这种念头,关君山就会拆开蛋糕盒子,尝一口上面的奶油。
听起来很像自虐。极致的甜和烈酒的苦交织在一起,舌头也跟着麻木死去,关君山无法再从酒精中汲取欢愉,于是他起身,将酒瓶全都扫进垃圾桶,然后摇摇晃晃往卧室里走。
房间里没拉窗帘,天很昏暗,外面可能在下雨。
关君山倒在柔软的床铺间,口腔里还残留着一点不太纯粹的甜味,也许是味道勾起回忆,每个含过奶油的夜晚他都能顺利睡去,梦到林好达,比安眠药还好用。
大方给与他微笑,拥抱和亲吻,像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飘摇的美梦。
第二天清晨醒来,关君山又变回那个情绪不太外露的关总。
宿醉之后头还有些痛,他给杨跃去了个电话,让杨跃帮忙推掉上午的行程。
吃过早饭后司机来接他们,昨晚下过一场雨,早晨出了太阳,温度也回升了些许。
关君山让司机往科技园的方向开,这一块占地面积很大,由市政府单独规划,里面坐落着大大小小的年轻企业,上半年关君山才通过层层审批,允许他将工作室迁入园区。
到达时差不多上午十点,普通公司这个点上班已经很迟了,在关君山这里,工作室的员工都是弹性上下班的,只要出勤时间达标,其他方面约束很少。
办公区静悄悄的,除了两个负责接待的前台,没几个人在工位上。
关君山往自己的工作区走,路过会议室,看见里面坐了个人,面前摆着一次性纸杯,手边一叠文件纸。
会议室外侧的玻璃是完全透明的,听到脚步声,椅子上的人也抬起头来,隔着六七米的距离,朝走廊看过来一眼。
两个人目光相接,对方冲他点点头,礼貌笑了下,便偏过眼去,继续看对面的商务主管。
关君山脚步一顿,两道眉毛轻轻蹙起,转头问杨跃:“里面坐着的这个。”
他声音很低,停顿两秒,又继续:“是谁。”
杨跃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投去一眼,很快收回来,“应该是来谈项目授权的合作方,需要我找商务确认一下吗?”
关君山点点头,告诉他“尽快”
,然后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半个小时后,关君山收到助理传来的资料,翻开第一页,草草掠一眼照片,目光落在“姓名”
那一栏上:裴明义。
关君山仔细回想,记起早些年确实有对做地产生意起家的裴姓兄弟。
隔壁的业务洽谈还在继续,关君山播了内线叫杨跃进来,告诉他:“和裴先生说,下周有场鸡尾酒会,邀请他来玩。”
杨跃点点头,转身要走,关君山又叫住他:“对了,是很轻松的场合。”
关君山最后合上文件,声音有点沉,“可以携伴参加。”
杨跃出去了,没过很久,隔壁响起一阵愉悦的说笑声。
关君山独自坐在办公室,伸手揉了揉胀的太阳穴,眼前蓦地又浮现伞下林好达那张温柔含笑的脸。
在今天以前,关君山还以为自己能做个大方的前任。
可现在他又觉得无情的是林好达。
这么快就将自己完全忘记,甚至已经开始新的生活,新的感情。
而那些被他留下的过去,如同丢进候机厅垃圾桶的那个盒子,说不要就不要了,没有半分犹豫。
就好像在用实际行动向关君山证明,所有关于他的一切,没什么放不下,连带着那些缥缈的承诺,无望的喜欢,和错位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