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标识,林好达又看了一眼,抬头时恰好与走进轿厢的关君山对上视线。
这里的电梯比起宴会厅里那一座要小上许多,关君山一走进来,林好达便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腰抵在了扶手上。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关君山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然后侧过身,按下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升起的瞬间,林好达感觉到一种比平时更强烈的失重感。
也许是酒精放大了身体的感知力,林好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透过反光的大理石地面,看见双手插兜站在前方的关君山,他目光平视看向前方,露出一截优越的下颌线。
电梯爬升了很久,直到林好达生出一点漫长的错觉,他刚打算去瞟屏幕上的数字,“叮”
的一声,他们到了。
关君山没说话,等两扇门缓缓弹开后,他伸出手挡在中间,转头看林好达:“出去。”
林好达没动,他转了转眼睛,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关君山脸上:“这是哪里。”
分明刚刚还在陌生人面前表现得毫无防备,现在又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关君山的脸色愈冷,不由分说扯了下他的手腕,将他带下了电梯。
他们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两边各有许多扇门,壁纸是浅香槟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一种复古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不真实感。
林好达恍恍惚惚收回视线,看向某扇门前的关君山,“关总,”
他努力斟酌着字句,“已经很晚了。”
“嗯。”
可关君山依旧显得无动于衷,他没有看林好达,语缓慢地说:“你不能跟他走。”
林好达怔了怔,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冷的袖扣,问他:“为什么。”
他是成年人了,明白喝多了上了别人的车和另一个男人回家的含义,可无论他想或不想,关君山都没有约束的权利,他们已经分开了不是吗?
“那个人的风评不好。”
迟疑片刻,关君山转过脸看向他,“不会对你负责。”
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不知怎么林好达忽然有一点控制不住想笑。于是在关君山看来,林好达并没有把这句警告放在心上,他是乐意的,心甘情愿去上的那辆车,也明白自己今晚会被带到哪里。
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可能有一点不太好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你打算换个人了,是吗?”
林好达平静地深吸一口气,“嗯,”
他抬起头,注视着关君山的眼睛,承认了,“是。”
关君山沉默良久,喊:“林好达。”
他没有花很多时间细想,已经问出口:“你今晚要找人做?”
唐突而直白的一个问题。
气氛一瞬间仿佛凝固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昏黄的廊灯下面,门把上的铜漆斑驳掉落,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氛,林好达觉得他们不像分手,更像因为疏忽而被抓包出来乱搞的一对怨侣。
关君山就是这样的。三分情演到七分像,不知内情的人便误以为他真的有多在乎。
林好达不就是这样?深受其害,吃尽苦楚。
于是他学着轻松地抿了下嘴唇,借着醉意冲他笑了下:“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