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君山的呼吸如同落在耳畔,他“嗯”
了一声,四周似乎很安静,随着说话传来空荡的回声:“关永越见过你了?”
林好达犹犹豫豫地说“是”
,有些迟疑地问他:“我是不是不该答应?”
他后知后觉担心起来,怕关君山会因此不高兴,吞吞吐吐地轻声解释:“我还以为能见到你……”
“没有。”
关君山很轻很快地说,“我没有不高兴,也没有怪你。”
林好达吐出一口气,捏着手指说:“那就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林好达想起什么,又问:“你妈妈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刚做完第一次手术。”
关君山声音平静,语比平时慢了一点,“情况不太好,可能要等下一次手术完再看。”
这算不上好消息。林好达握着手机,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安慰或祈愿都好,可他听见电话里传来的那个熟悉却疲惫不堪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也像被塞住了,无法出半点声音。
“林好达。”
最后还是关君山喊了一声,有些无奈道:“你在听吗。”
林好达“嗯”
了一声,低声凑近了点:“可以告诉我你的地址吗。”
他不想隔着一根电话线,隔着距离,只说些不痛不痒的关怀。
“想去见你。”
林好达小声对关君山说。
关君山静了几秒,呼吸轻轻起伏,声音微哑:“林好达……”
“不怕被拍到,也不怕别人怎么想。”
林好达垂下眼睛,看见自己鞋面上的湿痕,忽然生出点委屈:“我们现在不是在恋爱么,关总。”
林好达赶到医院,在病房旁边的休息室里找到了关君山。
休息室是单人的,不大,一眼就看得到头,里面有一组沙,墙角放着绿植和饮水机,窗帘是浅绿色,白炽灯很亮,不分白天昼夜,晃得人眼睛痛。
空气里原本有很重的消毒水的气味,但是因为关君山躲在里面抽烟,一根接一根,就被很重的烟味盖住了,林好达推门进去时,没忍住咳了两声。
听见声音,关君山稍微迟钝了半秒,才转脸看过来。他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随着动作扑簌簌下落,落在手背上,关君山没什么表情地收回目光,将余下的烟摁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
林好达垂眼看过去,那里面已经叠着不下十几支灭掉的烟蒂,长短不一。林好达稍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关君山已经起身,向他走过来。他依旧很高,极其英俊,除了微微皱着眉,几乎与平时毫无区别。
“林好达。”
关君山又用电话里那种语气叫他,嗓音被熏得微微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