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达慢半拍抬起头,是关君山。
从没有哪一次比今夜更像约会。关君山郑重其事穿了正式的礼服,头抹了胶定型,站在满船星空下看着他,眼中温柔深情,几乎将人溺毙。
船舱里点了蜡烛灯,随波浪轻晃,倒映在林好达眼底,衬得他一双眼眸亮过繁星。
简单用了一点餐,关君山叫人撤走餐桌,船舱里一下开阔起来。关君山慢慢靠近他,眼中一切忽然成为倍慢放的影片,林好达来不及反应,紧接着看见他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
林好达紧紧抿着嘴唇,不明所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关君山朝他笑了笑,在昏暗的光线里也英俊得过分,他执起林好达的手,另一只手揽住林好达的腰,带着他轻轻摇晃,就这么跳起舞来。
时间仿佛一下回到在庄园舞会的那个夜晚。不知从哪里传出悠扬的乐曲,林好达慢慢揽住关君山的肩膀,随他脚步前进或后退。
那晚全世界都在舞池里跳舞,只有他们躲在二楼休息室的小房间里,没有曲子,也没有节拍,跳一支不像舞的舞。
今夜,全世界仿佛都消失了,没有人潮汹涌,也没有衣香鬓影,万物静籁,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浅声,林好达陷入关君山的怀里,同他跳了一支没有尽头的舞,在远离城市的大海上静静相拥。
关君山喷了和那一晚相同的香水,林好达没有不适,只觉得好闻,心中涌起一阵淡淡的愁思。
酒庄那夜结束后,他也时常怀疑是一场梦,梦中的人和剧情都没有出现,一切只不过是他的自我幻想。可直到此刻,林好达才确信,原来关君山的喜欢,比他以为还要开始得更早一点。
船上没有舞池,关君山便拥着他,一路跳至甲板。
外面风浪很大,两人依偎在栏杆边,看远方逐渐升起的一颗亮星。
风声中,两人谁都没说话,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却紧紧交缠在一起。林好达今天出门带了关君山送他的那枚戒指,关君山顺着手指摸下去,在指根处停住了,反复地摩挲着那一圈细细的戒圈,流连忘返。
林好达任他摸了一会儿,又反手扣紧关君山手指。
可惜他十根手指都十分平坦光滑,林好达失望了一瞬,很快又想:如今每天都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关君山又怎么好光明正大把另一只戒指套在手上。
“……在想什么?”
察觉到林好达走神,关君山声音低沉靠近他,“是不是觉得冷?”
林好达摇摇头,说:“没什么。”
关君山从身后将他扣进怀里,闻言轻笑,“在想那枚戒指?”
他边说边从领口翻出一条细链,轻轻一拽,戒指就从颈窝滑进掌心。关君山托到林好达眼前,打开手掌给他看:“在这里,每天都戴着。”
林好达没想过他会把戒指串在项链上随身带着,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浅显,只紧紧攥着关君山的手,深深回望着他。
漫天繁星在他们头顶闪烁,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夜晚,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怀抱里最爱的人。
还有一对戒指,沉默地诉说着爱意。
就算明日依旧前途未卜,至少在此刻,好像也值得让人相信。
晨光乍现,海面染上霞光,游艇已被安全驶回港口,随波浪起伏轻晃。
林好达睁开眼,枕边空空,关君山已经离开。
昨天送他来的那辆车悄无声息地又一次出现在港口,林好达拉开门,车里的司机已经换了人。
若非有江添意来调侃的消息,林好达甚至怀疑昨晚出现在游艇上的关君山又是梦,童话故事里的主人公换了人演,他在平安夜擦亮一枚火柴,见到了最思念的人。
那一年的圣诞节,当天下午约三点钟左右,港媒各大娱乐版面都刊登了头条:关君山前一晚和秘密情人在游艇私会,举止亲密,一直待到隔天早晨才下船。
配图只有模糊的两三张,看样子应该是蹲在码头很远处拍到的。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那张显然精心挑选过,关君山的脸很糊却仍能看出大致五官,林好达被他拥在怀中,只露出半张侧脸,连头的长短都被舷窗挡完了。
消息扩散的度远比预想中快,短短一个下午,一众关键词已经冲上社交平台的热门。比公开澄清先等来的是几大网站和社媒平台的大范围崩溃报错,随即,相关词条下已经被禁止评论言。
林好达呆在酒店房间里,手指都是凉透的,明知不应该再刷消息,却还是忍不住不停点屏幕。
他给关君山的消息都没得到回复,电话打过去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杨跃意外的不在服务区,林好达实在捺不住只好拨给江添意,总算接通了,可江添意只说现在情况很乱让他不要随便出门,便匆匆切断电话。
林好达浑浑噩噩在房间里呆到天黑,感觉到饥饿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打电话去前台叫了餐,为了转移注意力,又独自在客厅沙上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个频道。
两三支广告播完后,进了一档娱乐节目的片头,不太意外的是,主持人又说起关君山的花边绯闻。林好达捏着餐叉食不知味,盯着屏幕上那对相拥的模糊身影静了一会儿,垂下眼,又瞥见昏黄灯光下自己孤单的影子。
他不知道关君山现在在哪里。明明才十个小时没见,好像已经过去一整季。
第7o章norma1end
自从五岁被关永越抛弃后,关君山再没开口喊过一次“爸爸”
。
他在吴曼真身边长大,除了父爱,物质生活上得到了非常优渥的对待,况且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吴司瀚,心里也成长得十分健康,看不出关永越缺席的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