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酒的林好达外向得吓人,也胆大得吓人。可关君山疑惑的是,若非对自己抱有一星半点特别的情愫,他又怎会在醉后提出这样的请求?
还是说谁都可以?怎样都可以?跳舞可以,拥抱可以,亲吻上床也可以。
明知不该与醉鬼计较,想要离开,却变得很难迈开双腿。
关君山又想起方才林好达追着金摄影师的那个眼神,无法否认其中的可能性,没来由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一点。
他转过身,按住林好达的肩膀,将他推开了一点,说:“好啊。”
林好达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眸色深深沉沉,浓墨翻涌,总觉得关君山真正所想与他嘴上答应完全背道而驰,让林好达无法猜透。可事已如此,他还是高兴起来,伸手去捉关君山的胳膊,扯着他轻轻摇晃,十分儿戏一般地舞蹈起来。
关君山纵容他的幼稚举动,垂眼看他错乱的舞步,脸上爬起冷笑,等他晃累了,便轻声问:“这就是你要的舞?”
林好达动了动酸的手腕,说“是啊”
,然后又垂眉耷眼,小声抱怨道:“跳舞好累啊。”
关君山不语,在他准备放下胳膊时,猛地反手将他往前一扯。
林好达向前一晃,扑进他怀抱里,鼻梁砸在胸膛上,痛得他眼泪瞬间腾起,可还没来得及抬头,关君山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猛然向下,顺着腰线一路滑下去。
“有没有人教过你跳一支真正的舞?”
安全距离遽然打破,关君山唇间喷出热气,轻拂耳尖。
林好达后颈麻,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只埋着脸,轻飘飘摇了摇头。
“好好学。”
关君山的右手最后停在了他后腰上。
“砰”
地一声,门重新被关上,落锁。
林好达被他轻轻拥着,像滑进舞池一般,转回了客厅中央。
第36章将落未落的吻
在关君山的人生中,对一些事情的评判曾十分泾渭分明。
哪些是想做而不能做的,哪些是不想却有必要的,某些是为了吴曼真,某些是为了自己。
就比如高中的毕业舞会上,因为吴曼真十分希望他同一位年龄相当的富家小姐跳舞,所以关君山拒绝了那一个月内收到的所有舞会邀约,只为留给提前定好的对象。
吴曼真很高兴,陪同富家小姐的妈妈一起在看台上观礼。事实证明,两个人无论从身高、舞步或是脾性都十分不合,女生踩中节拍的次数少之又少,甚至连左右都分不清,若非关君山足够聪明且绅士,舞会结束后两个人将会沦为全校笑柄。
于是在出国留学后的某次圣诞舞会上,关君山第一次尝试了自己想做的事。他大方邀请了一位男生跳舞,虽然两个人跳得也很烂,左脚踩右脚,但彼此都很开心,一个月之后,他们也从不太合拍的舞伴成功升级为一对惹人羡慕的情侣。
关君山曾以为这是他做过的一件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具有某些值得铭记的特殊意义。直到后来恋爱失败,被前任批评自私自大,他重新回想,又觉得还是划进“想做却不必要的事”
里更为合适。
更别提关君山后来跳过这么多支舞,他的怀抱里,也曾有各种人短暂停留。
关君山的四肢协调,乐感良好,也从不动手动脚。无论走到哪里,脱去身份的光环,他也还是舞池中的焦点,不过是一支舞。
所以一支舞而已,不会带来任何的必要性,想要性。
甚至心动的可能。
房间中央有一面穿衣镜。
林好达只有在偶尔旋转的瞬间,才能在镜中抓住自己的身影,余下的大部分视野,都被关君山牢牢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