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变得自在一点,平庸一点,也傻气一点就好像林好达这样。
随着和林好达见面的次数不断增加,关君山也越来越多地想起这些形容。遗憾的是,除了呆在林好达身边,关君山目前还无法在其他地方复制这种微妙的感受,这导致了一件事,好像关君山开始变得在乎起林好达的态度与反应。
这当然是不对的。
关君山第一次现这种情绪,是在他与江小姐的某次约会结束后。那天关君山送她的约会花束是白色洋桔梗,他照例提前了十分钟抵达餐厅,雪白鲜嫩的花苞压在桌布上,层层叠叠,像冬天挤在枝头的新雪。
江小姐准时出现,第一眼看见桌上的鲜花,有些意外,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几秒,又恢复如初,“送我的吗?”
侍者替她拉开椅子,她把那束洋桔梗抱起来,低头嗅了嗅,鲜绿的枝叶轻拂过鼻尖。
关君山如往常般询问:“还喜欢吗?”
如果是平时,江小姐大概会说“喜欢”
,然后停顿两秒,抬头朝他眨眨眼,说“可惜不是正确答案”
,可那天,江小姐沉默下来,过了很久才说:“不太喜欢耶,可怎么办呢?”
她轻而慢地笑笑,又说:“这次猜对了。”
在送江小姐回家的路上,杨跃打来电话,告诉关君山是谁回答的白色洋桔梗。江添意坐在副驾,安静听关君山讲完电话,忽然问:“能告诉我是谁猜出来的吗?”
关君山理应像真正恋爱中的男女那样,用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含糊过去,可不知怎么最后还是说了真话,告诉江添意:“他不在香港。”
江添意“哇”
了一声,小声道:“原来真的有这个人,害我担心了半天。”
关君山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看了眼窗外夜色,问她:“担心什么?”
“我怕真的是你猜到的,”
江添意很坦荡,很大方地告诉他实话,“那样我就有了不得不与你认真培养感情的理由。”
送完江小姐,他又开车回到公寓。
时间接近深夜,关君山抵达家中,在玄关处现了保洁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洗衣液和消毒剂已经所剩不多。
他自己在外面生活时是没有请佣人的习惯的,只有一个固定时间上门做清洁的阿姨。关君山折好便签,换上鞋重新出门,好在楼下就有一家进口市,里面有他需要的大部分日用品。
从市出来,关君山路过一家正要打烊的花店,店主正忙着把不新鲜的花材整理丢弃。托江添意的福,现在的关君山已经认得大部分的鲜花,他拎着手提袋走进去,试图搜寻一捧白色洋桔梗,刚刚送江添意的那一束,因为太过常见与平庸,其实他并没有仔细看过。
可惜店里的花材已经所剩无几,关君山的目光环顾了几圈,没有任何现。这时老板迎上来,询问他要买什么花,关君山犹豫半晌,告诉他,想选一束纯洁的、漂亮的、看上去温和又毫无攻击力的。
尽管事后想起来应该称得上鬼迷心窍,毕竟当时关君山脑海中浮现的是具体的某一张脸。
所以他的形容听上去很古怪也很违和,不像是选花,更像在挑人。
一位纯洁的,温和好相处的漂亮小姐,又或者漂亮先生。
关君山耐心等待了五分钟,一束被丝带扎好的白色郁金香送到了他的手中。
雪色的郁金香,花瓣柔嫩,根茎却笔直,有一种柔软却坚韧的气质。关君山拿着花束搭电梯上楼,没有忍住在进门前先拨通了林好达的语音电话。
他那时并没有联想到花与人的关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对于某个人的特别在乎,还以为只是因为林好达答对了一道难题,所以应该获得自己的特别奖励。
可惜同样是送花,送给江小姐是必选项。
就好比玩游戏,江小姐是主线,需要忍受枯燥乏味的日常攻略,一步步小心通关;而林好达却是不经意间现的支线奇遇,无关于任何社交礼仪与现实考量,明明有真心,期待着,却又要装作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