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关君山并没有责备他,他也放下餐具,询问林好达,要不要去葡萄园里走一走。
林好达巴不得有逃离人群的机会,此刻,现在,立马。
经过一段路程的行驶,他们抵达了种植园的入口。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关君山把车开得很稳,他们慢吞吞穿过午后斑驳的树荫,平淡得差一点将林好达晃睡着。
林好达下车时又想起之前关君山生气时的样子,转弯急刹如同在开F1方程式,便生出些好奇,主动走到他身边,喊了声“关总”
,凑上去问:“刚刚开车去餐厅的路上,你为什么生气啊?”
关君山拔掉钥匙,边下车边看他一眼,很平静地陈述:“我没有生气。”
林好达稍稍后退一步,有些迟疑地反问:“没有吗?”
然后他想了一小会儿,语气变得稍稍笃定了些,“没有吗。”
关君山抬脚往前走,穿过拱门时,稍稍停下来,回头看他:“那你呢?”
“我怎么了。”
林好达追上来。
“在房间里的时候。”
关君山不急不慢地帮他复健记忆,“你看见我,然后皱了一下眉毛。”
他抬起手,隔空点了一下那里,然后用一种类似点评的口吻:“你很不擅长说谎。”
林好达不仅不擅长说谎,也很不擅长谈判,十分轻易地就被他突破了心理防线,承认道:“可能确实有点意外。”
毕竟他的人生向来平淡规整,连被渣男劈腿这种事情都算得上稀奇,实在不太像会生偶像剧情节的样子。
在关君山出现以前,林好达一直笃信自己只是这个世界中的路人甲,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只是这样说难免显得有些扭捏,于是他想了想,又换了套说辞:“我很少同客户做朋友,所以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
关君山站在葡萄藤下,阳光穿透翠绿枝叶,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柔和明亮,即使那张脸上的情绪依旧淡淡的,没有多少被说服或被打动的起伏。
微风拂过,藤蔓轻晃,出沙沙声响。
林好达等这阵风吹过,抬起头看了他两秒,又开口:“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关君山插兜的那只手上带着腕表,表盘反射眩目的阳光,很快地晃过林好达的眼睛。林好达停顿少倾,继续问:“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要在餐厅里讲那些话?”
他是笑着问的。声音柔和,态度真挚,即使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却还是想知道原因。
尽管此刻在心中已经涌现一些模糊的念头,可就像被水泡过的纸巾,展开后上面的字迹也无法辨认,他抓不住那些微妙的情绪,或者换一种说法,理智也不是很认可其中的道理。
有一种毫无缘由的冲动,推着林好达一定要去怀疑,去在乎,去亲口证实。也许只要问出口,就能心安理得接受一切答案。
关君山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可能在认真思考回答或推脱的话题,林好达无从得知。
光线太刺眼,他稍稍把眼睛垂下来一点,打算看泥土里歪歪倒倒的杂草,这时关君山忽然动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放了下来,阳光重新打在他的手背上,上面凸起的青筋因此分外鲜明。
关君山高而英俊,连手都具备令人嫉妒的力量感。他不说话的时候显得难以靠近,开口时又很容易影响别人的心跳频率。
“生气是因为你看上去不是很想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