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幽微的光线里喝着香槟,嘴角含着一点恰如其分的笑,看上去被这样的爱情故事感动,实则已经开始分神,并逐渐感到无法忍耐。
直到看到林好达的脸。
关君山看见他站在新人背后,虔诚又安静地流着眼泪。
他看上去深受感动,沉浸在这样俗套的爱情里难以自拔,用纸拭过的眼尾泛出一点红晕,眼泪仿若不要钱的塑料珍珠,成把成把地洒,足以论斤卖。如果真是这样,林好达大概早就成为一方富翁。
关君山想到这里,唇边淡笑略真了几分,仰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
仪式结束后是传统晚宴,宾客可以去舞池中央跳舞,关君山没有携伴出席,也有了即将订婚的人选。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人主动朝他搭讪。
他一一婉拒掉,直到某个最近在谈的合作方执意将自己的女儿塞到面前,关君山推拒不成,只得放下酒杯,绅士地邀请她共舞。
女孩儿看上去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害羞地伸出手,蝴蝶一般转着圈飞进他怀中。她的真丝裙摆上镶着碎钻,追光灯下仿佛银河落入其中。两人跳了一支华尔兹,关君山体贴迁就她的步伐,一曲结束,灯光渐暗,女孩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搂着他的后颈不愿放手,撒娇还要一支舞的时间。
关君山低头嗅见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将她推开一点,表示自己还有事,在她失望的目光中先行离开。
杨跃就在宴会厅门外等待,见他出来主动跟上来。关君山径直往洗手间走,一边走一边解领带,袖扣,衣扣,最后甚至把身上的礼服外套脱下来扔给他。
“拿去丢掉。”
第2o章今夜爱神降临
关君山站在洗手池前,用消毒液洗了三遍手,直到香水味变得很淡,几乎闻不见了。
他走出洗手间,宴会厅里的音乐混着人声隐约飘过来,可惜关君山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回去。林好达也变得不知所踪,舞会开始以后,关君山便没再见过他。
这时处理完衣服的杨跃也回来了,关君山同他确认了一下明早司机来接的时间,便直接搭电梯回了套房。
十点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关君山走过去开门,现门外站着一个提着药箱的护士,少许眼熟。
“打扰了,”
对方看了一眼穿着浴袍的关君山,又抬头往他身后张望,“请问林先生在里面吗?”
她中午来这间房给林好达输过液,可能误以为两人住在一起。关君山抱着臂,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说:“不在。”
对方没有立即离开,又同关君山解释:“他今天还要再输一次液,能麻烦您联系下他吗?”
关君山一只手搭在门把上,站在灯下,微微蹙起眉,神色复杂,像是明明应该拒绝,沉默少时,最终却改变了主意。
空气安静几秒,关君山转身往房间里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另一个房间的杨跃打电话。
“护士来了。”
关君山停顿片刻,低声对他说:“去把林好达带上来。”
杨跃去了很久,大概半个多小时。当中关君山看了无数次手边的电子时钟,他正坐在桌后开一通临时会议,表情较为严肃,不常开口,听下属向他汇报情况。
这场线上会议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同平时的关君山不太一样,今晚的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在摄像头中抬起脸,不知看向何方,最后一次甚至叫了暂停,然后从桌后起身,整个人从画面里消失了半分钟的样子。
等关君山再坐回椅子,众人听见他宣布“先开到这里”
,接着便挂断了视频。
离开书桌,关君山给杨跃拨去电话,压低声音问:“怎么还没上来?”
“抱歉,关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