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君山少许无语,不多,可能是有心理准备,却仍不太高兴地抿直了嘴唇。
他只好又靠近林好达几寸,刚打算伸手去推他肩膀,林好达忽然闭着眼动了一下,整副后背滑下去,像没有骨头一样扭了扭,企图在沙上寻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关君山正犹豫是否要继续叫醒他,垂下的目光不经意瞥见林好达凌乱的前额,汗水浸湿一圈碎,余下稍长的刘海都被向后固定住,顶上别着一枚亮晶晶的粉色夹。
关君山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早晨在大厅里遇见的,就是林好达。
第19章俗套爱情
林好达是被手机震醒的。
空调打得太足,吹得他手脚冰凉,同一个姿势维持得太久,半边肩膀已经完全麻木。
他动动脖子,抬眼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手机还在震,震得他大腿麻,林好达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上司给他来的电话。
林好达难得生出点反骨,挂断电话,起身要走。
他动作太急,没注意脚下,小腿蹭到了茶几边缘,上面的纸杯也跟着晃了晃,洒出来几滴清水。
林好达回过神来,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一杯水,他俯身碰了碰杯壁,一试温度,还是热的。
林好达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抬头扫一圈周围,除了他坐过的这一小块,其他地方都是平整的,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丝毫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所以这杯水,是专门接给他的?
林好达想来想去,觉得很大可能是某位同事路过现了自己,好心替他接了杯热水。
他这么想着,心情少许变好了一些。
林好达搭电梯下楼,穿过大厅来到户外草坪,司仪正在调试设备,他刚一露面又被抓去处理故障。
离仪式开始只有十分钟时,天空忽然飘来一朵乌云,紧跟着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是他们做执行时最怕的一种状况,再多的努力也无法保证最佳天气。
宾客已经抵达,此时却只能挤在廊下躲雨,按照计划,林好达被安排在户外组,因此优先去解决设备淋雨的问题。
关君山撑伞前往草坪,抵达时又被告知仪式推迟的消息。
助理杨跃站在他身侧,询问是否要回房间休息。关君山没有立马回答,他站在爬满绿藤的廊柱下,望着草坪中央舞台的方向,沉默了少时。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林好达双手扯着沁了水的防雨布,十分吃力地将露天的音响设备一一盖上。
雨珠顺着丝不断下滑,又沿着下巴一颗颗砸进草地里,他身上的西服外套湿了大半,身上又冷又沉,处理完设备,才想起去找负责物资的同事要伞。
廊下的宾客等得渐渐不耐烦,纷纷转去了内厅。林好达站在没什么人的花架下等雨停,天气预报显示这场雨至少要下半个小时,在此之前,谁都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
穿着婚纱的新娘还是先一步杀了过来,气势汹汹,眼影都已经哭花,抓住新郎同旁边的酒店经理,哭着说要退婚,今天不结了。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哭的哭,哄的哄,闹的闹。离得最近的林好达也加入了劝说,向新娘保证半个小时后雨就会停,再不济他们可以启动p1anb,将仪式挪到室内举行。
新娘一听,哭得更凶了,闹着说不行,不允许,她就要在草坪上结,天塌了都不能换地儿。
新郎见她如此胡搅蛮缠,当下便冷了脸,低声训斥今天来了多少人物,怎能容着她耍小性子。
眼见着一对新人要当众吵起来,林好达赶紧将他们分开,淋着大雨夹在中间,被当做沙包一样地揉捏。双方吵着闹着,加上亲友伴娘助阵,七嘴八舌,也不知哪句话刺痛了新娘,她一扬手,林好达誓他是真想躲来着,谁没事乐意一挨巴掌啊,可位置使然,一个清脆的巴掌就这么生生刮在了右脸上。
世界安静了一瞬,无人说话,紧接着右耳铺天盖地涌起尖锐的啸鸣。林好达偏过头,胸膛起伏,艰难喘了两口气,苍白嘴唇动了动,刚要说句什么,眼前一黑,直挺挺晕了过去。
无数张陌生面孔在他视野里不停旋转旋转,越来越快,林好达努力想抓住些什么,却是徒劳。不知是否烧得昏了头,失去意识前一秒,他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有人接住了他。
关君山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杨跃刚送走医生,走过去问他:“怎么说。”
“退了烧,也喂过葡萄糖了。”
杨跃把卧室门带上,放轻声音:“休息一下就好了。”
关君山点点头,走到衣橱旁拿了一条新领带,又让杨跃把淋湿的衣服拿去送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