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挨着,中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膝盖几乎要碰到。
楚羲举起杯子,碰了碰她手中的香槟杯,玻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极光照在两人杯沿上,把香槟染成了青绿色。
楚羲扭头问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冷不冷?”
沈霁抿了一口酒,神色淡淡的:“还好,吹吹冷风挺舒服的。”
楚羲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转过头望着远处静默的雪山,轻轻说道:“之前在这边度假画稿画累了,我就经常坐在这里看着雪山发呆。”
她头上的簪花已经被取下来了,原本的长卷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衬得她格外的成熟妩媚。
沈霁很习惯观察人的外表,她用欣赏的目光看了眼妻子的新造型,嗯了一声,体贴开口:“那我要不要进去,给你让个位置?”
楚羲失笑,嗔了她一眼:“在你眼里我这么霸道吗?一来就赶你走。”
如果沈霁再自作多情一点,会觉得这时的楚羲在跟她调情。
可经过早上的解释,以及这段时间的论证,沈霁只会觉得她只是爱撒娇。
她不讨厌喜欢撒娇的女人,这说明她们在成长的过程里被充分地爱着,才会这么舒展地释放自己的柔软。
沈霁笑着解释:“我只是希望你能自在点。”
楚羲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她,调侃了一句:“沈总一直都是这么应付女人的吗?手段挺好的。”
沈霁端起香槟抿了一口,语气很淡:“还好吧。我也不是谁都会应付。”
楚羲挑眉,试探着开口:“所以……今天问我需不需要接吻,也是你应付的手段?”
沈霁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我以为你可能会需要。”
“毕竟在特卡波,亲吻脸颊只是一种礼仪。”
楚羲:“……”
她可能是喝多了,风一吹,脑袋晕乎乎的,竟无语地脱口而出:“可国内不是,谁会无聊亲别人脸颊啊,最亲密的姐妹都不会。”
沈霁微微偏头看着她,带着几分确认问:“所以我只需要做到那种程度就可以了对吗?”
楚羲看着她,神色微妙:“沈总是因为在国外留过学,所以在情感表达上,格外的不含蓄吗?”
一句带刺的话。
沈霁听出来了,却没有什么波澜开口:“大概吧。”
对于她来说,性只是一种释放压力和获得温暖的手段。
就和游泳健身一样,不过是令人愉悦的运动,她一点也不排斥。
楚羲不知道说什么,她想到沈霁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债,胸口无端烦闷。
她无从发泄,只好喝了一口酒,然后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极光发呆。
沈霁见她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了,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也靠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雪山。
安静的雪夜,极光在头顶缓缓流转。
身后的玻璃门隐约透来晚宴的喧嚣,如同隔了一层水。
她们两人背对着那层喧嚣,并坐在长椅上,面对辽阔的雪山,什么也不说。
楚羲身上那股柚子香被冷风吹散了几分,只剩下白茶的尾调,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沈霁的鼻尖。
闻久了,隐约能嗅到淡淡的奶香。
沈霁不自觉地把呼吸放慢了一点,想把那股味道在鼻腔里多留一会儿。
她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说,就和对方静静地坐了很久。
好神奇,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除了家人及方盏之外的人相处时,不需要交谈社交就能自在相处。
沈霁觉得这很奇妙。
她下意识扭过头,看向身旁的楚羲,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可以让人如此安心。
结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楚羲已经把腿合拢曲起,整个人蜷缩在长椅上。
女人的双脚踩在椅子边缘,后背靠在长椅上,闭着眼面向星空,仿佛已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颤抖,犹如蝶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