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一封详细的计划书从定水县出,交到了陈善的手上。
看完里面的内容后,陈善内心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县尊,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娄敬现他一直保持之前的姿势,反反复复把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禁不住关切地问。
“老娄,许为的家世来历调查过吧?”
“查过呀,定水县人氏,祖上是佃户,也在大户人家当帮工。到了他爹这一代好歹学了门手艺,会养马、会赶车,经邻里介绍娶了许为他娘。县尊,难不成他也是朝廷安插的奸细?”
娄敬大惊失色,这个猜测对他来说如同五雷轰顶。
陈善摆了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许为小时候有没有落水差点淹死、伤寒入体高烧不退,还有什么被马车撞了,被泼皮无赖打了,总而言之是险死还生,尔后突然像是开了智一样,变得判若两人。”
娄敬蹙起眉头:“县尊,当年召许为入学时,并未过问这些琐碎小事。您若是怀疑他居心不良,现在查也来得及。”
陈善语气复杂地说:“修德并非怀疑他居心不良,而是……这小子牛逼过头了你知道吗?”
“你看看他提交上来的谏书,这是土生土长的秦国人能写出来的?”
历来西河县的工业生产都是走得军民融合路线,而且是民用为主,军用为辅。
依托强大的商业经济,给科技创新提供源源不绝的动力,由此促进军工产业得到展。
但许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计划生产、数量为王、他甚至完全没考虑过培养产业工人,以及将技术进行民用普及。
化繁为简,直切要害。
打赢了再考虑未来,打输了一了百了。
“哈哈哈!”
娄敬放声大笑:“许为是您教出的弟子,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弟子强于师,有何不可?”
“县尊大惊小怪干什么?”
陈善张了张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可是穿越者,牛逼无需解释。
许为是特么的秦朝土着啊!
照现在的情形展下去,说不定哪天真给他整出星辰大海来了!
陈善摇了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想到将来天下大事会交托到许为这样的年轻人手上,修德死而无憾。”
说罢他拿起毛笔蘸饱了朱砂墨,在谏书上批复——放手施为,凡所需物料人工,无不可。
而远在咸阳的扶苏,此刻同样在为扩军备战而忙得焦头烂额。
赦免刑徒虽然在短时间内让他获得了巨大的声望,缓解了民间对朝廷的怨气,但负面影响紧随而至。
先是将作少府的劳动力严重短缺,诸多项目陷入停滞,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
其次是大量钱粮用于给刑徒放盘缠,导致手头极度拮据,无法如之前设想的一样,以丰厚报酬招募劳工,完成用工体系的转变。
将作少府的官吏虽然当着他的面没说什么,但是扶苏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昭华,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借一批人归我调用。”
“也不过太久,短则三五月,长则半年,纾一时之困即可。”
扶苏压力山大,晚上用饭时忍不住和王昭华说起了自己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