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监工杀鸡儆猴,严厉惩处了一部分私下传话的刑徒,依然抑制不住这股躁动的情绪。
十年!
他们整整做了十年苦役!
从脸庞稚嫩的少年变成了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
从年轻力壮的青年变成了头花白,弯腰驼背的老翁!
家中父母是否健在,身体可还安康,血脉近亲状况如何,他们一概不知!
整日里浑浑噩噩,在皮鞭的驱赶下机械麻木地苟活。
太子殿下要赦免刑徒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燃了他们心中早已消寂的希望,空洞的双眼中也多了一丝往日不曾有的灵动。
“换成外人大抵是以讹传讹,但扶苏殿下素来宽厚爱民,说不定传言是真的!”
“老朽命不久矣,没多少时日好活了。哪怕不能赦免,允我三月之期回家一趟也是天大的恩德。”
“我说什么来着?等太子殿下当了皇帝,百姓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大家伙暂且安下心来,说不定明天就有好消息了!”
对于一直生活在严厉管制下,早已不堪重负的大秦民众,太子殿下赦免刑徒似乎意味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改变。
他们满怀希望,尽可能地与更多人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让无数人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
口口相传后,远在北地郡的陈善在十余日后获悉了关中最近的动向。
“县尊,敬有种直觉,此事绝对与赵乔松脱不了干系!”
“秦立国数百载,世人何时听闻有过无缘无故赦免刑徒?”
“偏偏赵乔松回了咸阳,朝廷一反常态大度起来了!”
“呵,莫非皇帝觉得此举能挽回失散已久的人心?”
“覆水难收他懂不懂!”
娄敬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凡他当初果决一点,派人追上赵乔松,轻而易举就能取了对方的性命!
一念之差,遗祸无穷!
“老娄你先冷静下,朝廷赦免刑徒又不是坏事。”
陈善的脸上始终挂着平淡轻松的笑容,对此并无多大的反应。
“县尊,这还不叫坏事?”
“民心、民心、民心,您往常最在意的不就是这个吗?”
娄敬语气激烈:“敬早说过赵乔松不怀好意,您就是听不进去!”
“现在可好,他想方设法去帮朝廷收买人心,跟咱们处处为敌呢!”
陈善清了清嗓子,忽然认真地盯着娄敬:“老娄,你我之间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修德若有一日登临九五,宰相之位非你莫属。”
“可是你回想一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