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十分清楚,早晚会有这样一天。
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也在心里谋划了无数遍应对之策。
但它真正来临的时候,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表情不停变化眼神躲躲闪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昭华气急败坏:“陈修德你不要太过分!”
陈善脸色愈森寒:“对,嫂夫人说的没错。”
“我确实不该因为你们是曼儿的亲人,就过分地相信你们,过分地一厢情愿把你们当成了自己人。”
“嫂夫人,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很聪明,而我陈修德则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随随便便就被你们哄得团团转,玩弄于股掌之中?”
扶苏一把将王昭华扯到了身后,:“妹婿,乔松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并非存心要欺瞒你。”
陈善听得简直想笑。
“好一个有苦衷,好一个并非存心欺瞒!”
“赵乔松,你的所作所为足够你死一万次了!”
这时候,屋内翻箱倒柜搜查的士兵陆陆续续拿着他们找到的证物出来。
娄敬露出胜利者洋洋得意的笑容,讥嘲地说:“县尊,下官来看看赵公子家中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啧啧,水力纺纱机。”
他一眼就看到了士兵手中熟悉的事物,快步走过去把精致的模型拿在手里。
“呦,做的还挺精巧。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怎么,想把它搬回关中去?”
“你玩的明白嘛!”
陈善没升迁之前,娄敬主要负责管理西河工业区。
他可太清楚这些庞大的水力机械制造起来的难度有多大了。
光是一个能扛住重载负荷的齿轮,需要反反复复地铸造测试,一遍遍地调试冶炼锻造工艺。
等到了加工环节,高的报废率更是让人心疼肝颤。
如果谁随随便便拿到图纸,窥视到了纺织机的样子就能把它做出来,那西河县这些年仿佛无底洞般的投入算什么?
“水力破碎机,这个倒是简单。”
“水力、风力切换结构,你想的还挺全面。”
“这些……”
娄敬看完实物模型,暗自庆幸地想道:幸亏我严防死守,才没让他接触到重要机密,否则大错铸成悔之晚矣。
“西河县采买货易的账目,还是按照我们的方法整理出来的。”
“哇,上面做的标记这么多,账本你都快翻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