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监御使乘坐马车抵达府衙。
此时各县县令,府衙各司主官已经齐聚一堂。
而主座上的陈善脸色阴沉,似乎正大肆泄不满。
“除籍要收一遍钱,着籍再收一遍钱。”
“分户收一遍钱,立户再收一遍钱。”
“成婚本该是大喜的日子,你们设置如此多的苛捐杂税,非要把喜事变成难事?”
“难道尔等见不得百姓的笑颜,非得让他们愁眉苦脸你们心头才舒坦吗?”
现场除了娄敬之外,余者皆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受训。
除籍是女方嫁人前先把自己的户籍从娘家注销,着籍则是落入男方家中的户籍。
分户、立户亦是同理。
按照朝廷律法,这四样乃是官府的正常公务,根本不用交钱。
但纸面上的律法毕竟是纸面上的,到了执行的那一步,你不给润笔费休想办成任何一样。
“郡守,我等也有自己的难处。”
“朝廷的俸禄您也知道,将将够够养活一家老小而已。”
“倘若家中出点意外,比如有人害了病,药费的开支从何而来?”
“亲戚走动礼尚往来,花销从何支应呢?”
“官不聊生,吾等也是无奈之举。”
众人纷纷叹息着点头,个个感同身受。
陈善禁不住冷笑:“官不聊生?”
“为何本官没收到一封辞呈?”
“也别怪我陈修德说话难听,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想当官的人能从府衙门口排到东海之滨再打十个来回!”
“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众多官吏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再不敢出言辩驳。
“好,你们说日子过得清苦,本官暂时先不计较。”
“那小口钱又是从何而来?”
“收到哪里去了!”
陈善怒视堂内的下属官吏,有人紧张有人害怕,还有人脸色白本能地缩着身体掩饰自己的存在。
口钱,即口赋,人头钱。
秦律规定,男子身高六尺五寸即为成年,需向官府登记傅籍。
从此开始缴纳缴纳口赋,服兵役、徭役。
而未成年的孩童则被称为‘小口’,原本是不需要缴纳口赋的。
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它是秦国大范围内普遍存在的苛捐杂税之一。
“定水县县令董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