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小声商议几句,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陈善上了航船。
既然他敢坐,肯定有不小的把握。
陈善总不能害自己吧?
北地郡郡府,嬴丽曼把襁褓交给了乳娘,站在窗边望着阴沉的天空,情不自禁担忧起夫君的安危。
他已为人父,应该不会像以前那个莽莽撞撞的愣头青一样,非得逞强出风头吧?
知夫莫若妻,嬴丽曼完美预测到了陈善的举动,并为之忧心不已。
“夫人,后院派奴婢过来传话,问家主和外翁回来了没有?”
一名婢子站在门前屈膝行礼后,小声地开口问。
嬴丽曼略显烦躁,肯定又是蒙毅叫她来的。
从清早当面问了一次,之后接连遣仆婢问了两三次,他不嫌烦的吗?
“天降大雨,道路阻断。”
“你告诉他没那么快,或许会延迟到明日、后日再回。”
嬴丽曼打走婢女后,没来由地心生恼火。
蒙毅处处与夫君为难,言语间总是夹枪带棒,是欺我如今流落在外,无名无分吗?
你可莫忘了我同胞兄长乃是当朝太子!
等他继位后,这笔账一定连本带利跟你讨回来!
按照嬴丽曼的想法,她的夫君博古通今,身怀不世之才,比朝中衮衮诸公强出至少十万八千里!
他虽然出身差、脾气臭,但是在傲人的才华衬托下,仅仅是不足挂齿的小毛病。
蒙毅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嫉妒!
思及至此,她返身向乳娘讨回襁褓,抱着正在睡熟中的幼子喃喃念叨:“吾儿快快长大,等你身子骨结实一些,娘就带你回咸阳。”
“属于咱们娘俩的,早该拿回来了。”
夜半时分,一辆沾满泥水的马车经过艰难跋涉,在府衙大门前缓缓停下。
车夫叫门后,陈善搀扶着浑身僵硬的老丈人走下马车。
过了没多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蒙毅听到动静,先去把打瞌睡的王翦摇醒,然后披上外袍手持油灯匆匆出了门。
“孟叔,您还没睡?”
扶苏略显诧异,笑着打了声招呼。
“公子,您和家主不回来,老仆怎么睡得着。”
“快进屋,你们身上淋湿了没有?”
“炉上备有姜汤,还是热的,一会儿先喝几碗去去寒。”
蒙毅将二人迎进门,嘘寒问暖忙得脚不沾地。
嬴政重新换了套干爽的衣物,又坐在炉边连喝两碗加了蜂蜜的姜汤,这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陛下,此去西河县可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