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声音不大,语气却格外严厉。
“小人先想想。”
索七揉着脑袋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内心却忍不住想道:似黑冰台这种世人闻之色变的地方,会有人去关心我家中的境况吗?
我虽得了些好处,但是……
索七不由忆起母亲上次来信时提及,陈郡守开始在北地郡推行西河县的法治,比如取消令百姓深恶痛绝的山海池泽之税。
自从硝皮房关门后,家里想了许多办法另谋生路。
可多番尝试后才知道,如今的天下,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艰难。
进山砍柴放羊、捕猎采药,下河撒网捞鱼、采蚌取珠,凡是你能想到的,拿去市集上变卖的时候,总少不了被税吏索取一笔山海池泽之税。
至于是多是少,几乎全看税吏的心情。
索七早就听说过西河县的山海池泽之税已被免除,由官府从公帑中统一支应交纳,还暗自羡慕了很久。
母亲在心中兴奋地说,北地郡很快就要变成西河县的样子了,父老相邻皆能因此受益。
“小人职位卑微,太过机密的事情根本轮不到我。”
“不过师父教授了一些驳杂的学识,也不知有没有用。”
“若是需要的话,小人整理出来下次交给您。”
追风冒着被人现的风险等了那么久,结果听到的却是毫无价值的废话,顿时肝火直冒。
“所言当真?”
“小人无能,请密使恕罪。”
索七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匆忙作揖求饶。
“哼!”
“这些远远不够!”
“如果再敷衍了事,黑冰台的手段你不会想知道!”
追风撂下狠话后,又恢复成老实巴交的车夫模样,一边揉着后腰一边踱步离开。
索七看到他走远,偷偷舒了口气。
夜风一吹,背后一阵冰凉。
原来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衫。
“如师父这般一心寻仙问道,不理俗世的高人都愿意出山襄助,陈郡守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