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的表现最为夸张,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是要掉出来一样,抬起颤抖的手臂指着陈善:“你,你说什么?”
“一千七百五十套兵甲?”
数字如此确切,有零有整,蒙毅完全不觉得这是随口戏言。
“陈修德,你怎敢如此!”
“朝廷任命你为北地郡郡守,你不思报效朝廷,保境安民,竟然置大义于不顾,卖国求荣!”
陈善怒斥道:“聒噪!”
“本官卖点家里弃置不用的破铜烂铁,这算哪门子的卖国求荣!”
“你一介仆臣,不思侍奉主上,尽忠尽节,反而倚老卖老、无端指手画脚。”
“尔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蒙毅气得差点蹦起来。
我正是记得自己的身份,才与你誓不甘休!
你为了一己之利,大肆向关外售卖兵甲,可曾想过北军该如何抵挡?
嬴政忍不住吃插口:“贤婿,你真的卖了?”
陈善不假思索地点头:“卖了。”
“现在不卖,过阵子可真成破铜烂铁了,仨瓜俩枣都不值得。”
“趁眼下还能卖个高价,趁早卖出去,还能赚一大笔。”
扶苏和嬴政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蒙毅却仍不罢休,气急败坏地喝道:“家主,老仆绝不容此不忠不义,背弃家国的恶徒!”
“他日匈奴纵马南下,北疆生灵涂炭,即便此僚不遭天谴,也自有义士挺身而出,除此国之大害!”
陈善眉头牢牢锁死,暗忖道:世家豪族豢养门客乃是常事,但老妇公的眼光貌似不太好,怎么挑了这么个玩意儿?
“匈奴拿了兵甲就要南下侵扰,规矩你定的?”
“本官既然敢卖,自然有万全的把握!”
蒙毅脸红脖子粗:“岂不闻手握利器,杀心自起。”
“兵甲到了胡人手里,难道他们还会因为是你陈修德所售,对秦国百姓网开一面?”
“你说了算吗?”
陈善不紧不慢地点头:“没错,规矩是我定的,确实是我说了算。”
蒙毅气极反笑:“你拿什么约束胡人?凭你在此空口白话,大言不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