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说的话如此确凿无疑,让御使心中升起强烈的警兆。
直觉告诉他,胡人一定会来!
“陈郡守,你……万不可因一时得失,做出遗恨千古之事。”
他神色慌张,委婉地提醒对方。
“上使在说什么?”
“什么遗恨千古?”
“胡人犯境,下官自当身先士卒,舍命守土。”
“断不会做出那贪生怕死,受万世唾骂的卑劣行径。”
“上使尽可放心。”
陈善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御使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这便好,这便好。”
陈善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上使这边来,容下官为您安排下榻安歇。”
“赴京之事勿需烦扰,若战事顺利,说不定修德打退了胡人侵袭,恰好能与您一道返京。”
御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念道:“但愿如此。”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善独自坐在黑漆漆的房间内,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似在忏悔,似在面壁。
门外的四位神枪手小声嘀咕了好久之后,才轻轻踏着台阶走到门口。
“叔叔,各部的兵马已经备好了。”
“只等箭为号,立刻便会出现在郡府城下。”
屋内的陈善终于有了反应,声音沉闷地问:“跟他们说清楚了没有?”
话的人讪笑着回道:“吩咐得清清楚楚,沿途秋毫无犯,不得伤我百姓一人,不得掳掠作恶。”
“若有敢犯……毁其家、灭其族、以项上人头筑京观于荒野,使其永世不敢忘怀。”
其余三人也跟着劝道:“叔叔你放心吧,此次召集来的部族与西河县交往甚深,他们绝不敢乱来的。”
“无非是做做样子,把御使糊弄过去就撤了,叔叔不必自责。”
“小侄说句公道话,此举绝非引敌入境,世上哪有这么听话的敌人对不对?”
陈善重重地叹息一声,这才走出屋子。
“昔日娄敬献计,让我挟胡自重,达成与朝廷斗而不破的目的。”
“修德断然拒绝,不屑为之。”
“想不到今日……兜兜转转,又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