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本王未能早些识破这群阴险小人的嘴脸,才有今日下场!”
“早知如此,本王无需秦人动手,挨个去屠了他们!”
牙帐内为数不多赶来救援的部族领同样脸色很不好看。
秦军虽然势大,但东胡百族加在一起,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
王上派出的求援信使少半一去不回,可能是路上被秦军截杀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
多半带回来的消息便如蒙甸部一般。
什么牲畜生了疫病、族人遭了瘟害、风雪阻路无法前行……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们提前商议过,好些部族给出的救援时间点都定在秋高马肥时。
呵,真等到那会儿,王上早已身异处,连尸骨都被野狼和秃鹫啃了个干净。
“算了算了,既然人心不附,强求不得。”
“咱们加起来勉强凑得出八万兵马。”
“要战胜秦军恐怕不易,但逼退他们未必不可。”
“等危机解除后,再去找那些贪生怕死的小人算账!”
东胡王的老丈人掌控着近三万人的大部落,手底下能凑出六七千控弦。
外人见死不救,他肯定是要救的。
东胡王在亲信的安慰下脸色稍霁,但心中的郁愤丝毫没有减少。
八万兵马听起来很多,但其中能打硬战的绝不会过一半。
面对如狼似虎的秦军,他实在没有太大的把握。
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卷起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此时帐外的牙旗猎猎作响,旗上线条粗犷的棕熊人立而起,向世人展示着它强壮无比的体魄和笑傲山林的威猛。
东胡王痴痴地看着迎风招展的图腾,悲愤和绝望的情绪难以自抑。
曾几何时,百部联盟在这杆牙旗下歃血为盟,约定同进同退,永不叛离。
可秦军马上就过来了,盟友竟然全都不见踪影。
“长生天,看看你的子民吧!”
“东胡王国亡在自己人手上啦!”
亲信们脸色大变,推搡着把他拉回牙帐内。
这要是族人们听到,岂不是士气跌落谷底?
夜色寥寂。
东胡王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在穷举所有对策后,他终于想起了被关押在大狱中不知死活的西河使者。
“来人!”
“来人!”
第一缕晨曦划破黑暗上,黑沉沉的监牢中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崔皋人已经醒了过来,依旧侧身背对着牢门闭目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