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阔,巨大的黑色方阵默默肃立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马匹刨动四蹄不安地打着响鼻。
三万北军精锐寂静无声,凝视着天边的地平线。
嗡嗡嗡。
轻微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一道模糊的线条贴着地面出现在视野中。
等离得稍近些,那条蠕动的黑线逐渐清晰。
上马匹疾驰的战马重重地踩踏着大地,扬起的黄尘犹如一道高不可攀的城墙迎面压来。
骑兵压低身体夹紧马腹,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他们的大脑此刻空洞一片,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的敌军,只待主将一声令下立刻上前厮杀。
“吁……”
两箭之地外,傅宽放慢了马,同时竖起手掌示意骑兵停止前进。
他的视线越过密密麻麻的秦军士卒,停留在中军大纛旗下的战车上。
一名身形高大,盔甲庄严华丽的武将单手握剑站在那里,视线遥遥地与他对视。
蒙恬!
大秦北疆最为声名卓着的人物,在草原上他的威名更是如雷贯耳。
傅宽说不出此时是激动或是喜悦,总之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
在此之前,打死他也想不到自己会以一军主将的身份,与蒙恬在战场上相见。
哒哒哒。
一名信兵扛着令旗从北军阵营骑马冲出,直奔傅宽而来。
先礼后兵嘛,规矩大家都懂。
“来将何人,通报姓名!”
“西河志愿军,傅宽。”
“此乃北军驻地所在,尔等可有朝廷诏命、行军调令?”
“吾等乃西河县义民,自备兵马出关剿寇,某家手中有北地郡开具的通关文书。”
傅宽命令亲兵上前,把陈善准备的公文交给对方。
信兵接过后打马便走,很快将其交到了蒙恬手上。
“北地郡郡守令——
北疆多故,东胡肆虐,积年未平。本官仰承国威,爰募义民万余,欲踵賨(netg)人除白虎之遗烈,誓师出塞,殄灭东胡。
所过郡县,文武僚属、士庶军民,宜让道放行,共襄义举。”
公文的最后,盖着一连串的印玺,证明它的来源和出处。
蒙恬惊讶地抬起头,不由自主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西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