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陛下最讨厌扶苏对国政指手画脚,经常在意见不一时雷霆大怒,疾言厉色地斥责一番后父子俩不欢而散。
可今天看起来……怎么陛下还挺高兴?
“爱妃不必如此作态。”
“朕不是不讲理的人。”
嬴政看出了她的担忧,微笑着解释:“吾儿自诩高明,夸夸其谈,朕当然不喜。”
“可他把数据搬出来,列举得清清楚楚,朕亦能知错而改。”
“爱妃或许不知道,数学是一门相当严谨的学问。”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譬如种田,用了新式农具,它就是快呀。优选种苗再加上堆肥法,它产的粮食就是多呀。”
“一亩地可抵两亩用,一人可抵三人半,岂能不强?”
郑妃虽然对这些具体事务不了解,但听得出来陛下是在夸赞扶苏。
“如此说来,吾儿长进了?”
嬴政毫不犹豫地点头:“突飞猛进,说他是破茧成蝶也不为过。”
“爱妃,你说朕此刻制诏,立扶苏为太子如何?”
郑妃表情呆滞,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陛下,您说什么?”
她呢喃着又问了一遍。
“朕说,要立扶苏为太子,继承朕的江山社稷,是为秦二世。”
嬴政一字一句,语气中透出深沉而复杂的情绪。
“陛下,您,您……”
郑妃惊愕地站了起来,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当啷一声脆响,产自西河县的彩瓷摔成碎片,温热的茶汤浸湿了脚下的毡毯。
“有何不可吗?”
嬴政神态淡然:“早些年朝中公卿再三上书请议立储之事,朕一一驳回。”
“而今吾儿已长成,精明强干、深思远虑,朕立他为储顺理成章。”
郑妃脱口而出:“陛下为何突然要立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