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凝神仔细分辨后,确实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
他撑开窗户一看,天还没有完全放亮。
街道上却越来越嘈杂,好像附近的住户全都走出了家门。
“走,去看看。”
夫妻两个迅穿起衣袍,简单洗漱后打开大门四下观望。
天空暗沉沉的,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
城中百姓扶老携幼,手中或是提着篮子或是拎着酒水。
他们见了面互相简短地问候一声,然后默契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这……”
“该不会是要给妹婿送行吧?”
扶苏经过推测后,冒出了一个自己不太愿意相信的想法。
“跟着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王昭华拉上他混入人群,默不作声地低头前行。
天光渐渐放亮,大街小巷中的人流愈稠密。
离着陈善的宅邸还有一里多路,前面已经挤到针插不进。
扶苏踮脚张望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了声:“县尊出来了!”
百姓轰然而动,犹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乡亲们!”
“乡亲们!”
“你们这是做什么,小心老人和孩子!”
陈善总共也没睡上两个时辰,此刻睡眼惺忪,顶着个鸡窝头,非但衣冠不整,嘴角还有没擦干的口水。
“大家伙别挤了,有什么事只管说。”
“凡是本县能解决的,绝不怠慢!”
一对高壮魁梧的兄弟俩仗着力气大,四臂交结护着中间的白老母冲到了最前面。
“县尊!县尊!”
“您还记得老妪吗?”
陈善定睛打量了一遍:“您是……”
老妪扒开两个儿子的手臂,慢腾腾地走到他身前。
“我那亡夫戍边时不幸病故,官府却置之不理,连个抚恤都没有。”
“家中仅剩下我一个老婆子和两个半大孩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