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敬笑容可掬地抬起手臂:“我送送你。”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无非是叮嘱对方保守秘密,不要将陈善的作为泄露给杨樛。
文吏骑上马走出没多远,回头看了眼,口中嘀咕道:“陈县尊本事大,脾气也大。”
“这要是让郡守知晓,非得气炸了不可。”
娄敬返回县衙时,陈善心里堵得慌,在屋内来回踱步。
“县尊,眼下时机未至,您暂且忍耐些。”
“况且郡守是邀您赴宴,又不是别的。”
陈善冷笑一声:“邀我赴宴,他配吗?”
“老娄你自己说,论起个人智计谋略,对北地郡的贡献,他哪样及得上我?”
“哦,就因为杨家是名门,他就可以当郡守。”
“而我,殚精竭虑尽心尽力,干到死也不过才是个县令!”
因为他没能顶替曹涿擢升为郡守,嬴丽曼私下抱怨过好多次。
陈善本来没往心里去,但今日新仇叠加旧恨,又想起了这一茬。
娄敬好言劝道:“县尊您的付出朝廷看不见,但百姓是记在心里的。”
“世上从来都没有无用功,只是它的功用暂时未显现出来罢了。”
陈善冷静了许多,语气深沉地说:“曾经我觉得日子太苦,家境太贫瘠,所以我想尽一切办法家致富。”
“本以为这样就会好起来,可谁知赚到的钱上下打点,应付各种巧取豪夺,最后剩下的也没多少。”
“再之后我又想办法谋取了官身,本以为这下总该好了吧?”
“没想到花销越来越大,担子越来越重。若不是靠工业区一直贴补,早就难以为继了。”
娄敬叹了口气:“县尊的名字没取错。”
“您始终心怀善念,见不得百姓受苦。”
“偏偏西北的百姓过得实在太苦了,您替他们扛下了不少。”
陈善同样长叹一声:“后来我终于明白,当你的努力无法获得相应的回报,当你拼尽全力却无法改变现实。”
“那肯定不是什么你还不够努力,也不是你付出的不够多。”
“而是这世道从根子上就坏了!”
“老娄,下次郡府来人不要给钱了,否则别怪修德扣你的俸禄。”
“尔后郡府有何照会,让他亲自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