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指着自己的胸膛:“李相谏言缓刑法,薄赋敛,朕听进去啦!”
“江山一统后,无论税赋、征役,哪一样不轻于诸夏纷乱之时?”
“朕平息战乱,给了百姓安定的生活。”
“朕论功行赏,给有功之士荣华富贵!”
“可是他们一个两个不思感激,不思报效,全都在心底怨恨朕!”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要逼朕大开杀戒,让江山社稷血流成河,他们才能分得清是非黑白吗?!”
愤怒的咆哮声震屋瓦,嬴政胸膛剧烈起伏,心绪久久不能平复。
扶苏从方才一直在思索该如何劝说安慰父皇,此刻终于打好了腹稿。
“儿臣自入西河县以来,涉猎颇广。”
“可惜天资驽钝,一样也未学成。”
“唯独数学一道,曾有人对儿臣言,它是一切学问的基础,是万事万物轮转变换的基本规律,是认知世界的开始。”
“关于父皇心中的疑惑,恰好儿臣有过相同的疑问,并且用数学知识加以分析和研究。”
嬴政禁不住笑:“数学?”
“朕的滔天之恨,数学能解吗?”
扶苏四下扫视,从炭炉边捡起一块漆黑的木炭,然后走到墙边。
“百姓的怨气因何而生,无非是为了生计而已。”
“大秦的黔百姓要承担的税赋包括田租、口赋、刍稿,各地加征的苛捐杂税,以及盐铁专卖带来的隐形税赋。”
“征役包括更卒、正卒、戍卒,以及郡县加派的各项力役。”
他转过身来笑着说:“县学有一位学子,曾经自创了某种荒诞不经的算法,得出的结论是——再过五年十年,塞外的胡人加上大秦三十万北军,也敌不过西河县一家的兵力。”
“虽然此事成了坊间的笑谈,但县学并未禁止或是斥责,而是鼓励这种大胆假设的作风。”
“儿臣在县衙中征收税赋时突奇想,与这位学子商讨后,也效仿他搞出了一套粗浅的衡量民心之法。”
嬴政的表情逐渐认真:“衡量民心?”
“道来,朕要一睹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