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是聪明灵醒之辈,一下子猜出了他的心思。
“故地重游,莫非赵公子心中有愧?”
“老夫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赵公子视我如鸡鸣狗盗之徒,说不出的厌恶和鄙夷。”
“谁能想到今天你我能喝上赵公子亲手泡的茶呢?”
“或许是因为咱们今天换了身体面的衣衫?”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把扶苏挤兑得满脸臊红。
“乔松先前无礼之处,还请两位前辈见谅。”
“在下并非以貌取人之徒,只是……”
陈肃打趣道:“只是什么?我记得当初你还特意看了眼我裤腿上沾的泥巴,是不是在心里想着——泥腿子怎么能登堂入室呢?”
扶苏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肃哈哈大笑,转而安慰道:“与你说笑呢,赵公子莫往心里去。”
“不过你可要记得,县尊出身微末,所以他最不喜欢仰视他人。”
“在西河县,无论官吏勋贵,还是贩夫走卒,说话时都要与人平视。”
“否则万一被县尊撞见,少不得要吃苦头。”
颜教授意味深长地说:“县尊曾言道,把自己当人的同时,也要把别人当人。”
“老夫深以为然。”
扶苏恭敬地行礼:“乔松受教了。”
西河县的诸多幕僚要员陆续到来,陈肃和颜教授与别人打完招呼,有说有笑地相伴而行。
扶苏暗叹了口气,继续忙碌着跑前跑后,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
陈善抵达时,众多下属正围在炭炉旁小声地说话。
“都来了呀?”
“好冷的天,怎么没人烤点干果、咸鱼,再热一壶酒呢?”
“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他解下身上的狐皮大氅,随手挂在门边,搓着手就钻进人堆里。
“还是县尊想的周到。”
“我昨日买了头黄羊,还剩两条羊腿要不要拿来一起烤了?”
“那我叫人回去取两坛西域来的葡萄酒。”
“老夫府上有些咸淡海货,等会儿架在炉子上煮了,给大家伙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