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嘴唇翕合,想了很久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初陈善给你开了多少薪俸?
以你之才,做个小吏实在委屈,不想有更好的前程吗?
此时说这种话只怕已经晚了。
人生最难得的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
陈肃口称‘熬出头了’,想来对自家景况相当满意。
想让他另谋高就,恐怕并非易事。
二人说话的时候,一名衣着光鲜的妇人沿着田埂快步走来。
“陈夫子,你们两个光站着说话,也不看什么时候了。”
“快随我回去用饭。”
“哎呦!”
“哪里来的俊后生,这身板、这模样,整个西河县都挑不出第二个。”
妇人双眼灼灼放光,盯着扶苏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
陈肃用眼角余光注意到她在不远处站了很久,走路的时候又刻意卖弄风姿,顿时觉得好笑。
“路娘子,有外人在呢。”
妇人哦了一声,马上反应过来。
“呸呸呸!”
“老娘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怕什么外人!”
“我是相女婿呢,陈夫子莫作他想。”
路娘子解释过后,又堆起笑脸:“俊后生,你是哪里人士?家中兄弟姊妹几个?定亲了吗?成家没有?来西河县多久了?住在哪里?有什么亲眷在这边吗?”
扶苏干笑两声不知如何作答。
他遇到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比刚开始的时候淡定了许多。
“咯咯咯。”
“这俊后生笑起来可真好看,一口牙齿又白又整齐。”
“你不是乡下来的吧?”
“家里做什么的?”
路娘子又抛出了一大堆问题。
陈肃无奈地替扶苏解围:“此乃陈县尊的妻兄赵乔松,关中人士,世家子弟。”
话说到一半,路娘子就急头白脸地插口:“关中又怎么了?难道还能比西河县富庶……他是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