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咱们还指着曹郡守提携呢。”
嬴丽曼猛然拔高了音量:“我夫君还用得着他提携?”
“曹涿算个什么东西!”
“若不是……”
面对陈善探询的目光,她嗫嚅着把剩下半截话咽了回去。
“曹家世代为吏,不过一个功曹而已。”
“夫君未免太高看他了。”
陈善嬉笑着点了点头。
曹姓来源复杂,其中曹涿这一支祖上乃三代功曹(官职名,萧何曾任沛县功曹),积累了足够的底蕴后才逐渐兴盛。
在他夫人眼中,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出身。
嬴丽曼嘴里喃喃念叨:“郡里遭了水旱蝗灾,哪一次西河县没有赈济过?”
“征的徭役、加派,西河县替郡里补了多少回?”
“税赋征收缺额,谁给他填的?”
“就连每年遭逢疫痢而死的百姓、弃籍的逃户,都是西河县让他们活过来的!”
“夫君说什么靠曹涿提携,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陈善哈哈大笑,扶着她的肩膀说:“还是夫人心疼我。”
“是本县提携了曹郡守,行了吧?”
“你忙你的,为夫先告退。”
嬴丽曼再次叫住他:“兄长把那几个黄头女子送回来了。”
“我命她们去梳洗打扮,再让府里的婆子教她们伺候人的规矩,以后就留在你身边服侍起居。”
“但有件事我得提前说在前面……”
陈善回过头去,努力压下嘴角。
“夫人,我懂。”
“胡女在西河县声名狼藉,为夫怎么会犯糊涂?”
秦朝黔庶民的婚姻简单又朴素。
男女两情相悦,便请媒人提着一只大雁登门求亲。
女方家里同意的话,就留下这只雁,再准备饭食招待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