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说笑呢。”
扶苏疑惑地看了过来。
既然这样,你先前又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陈善会意后狡黠地笑了笑。
早年我带人走私货物出关,经常被边军追得抱头鼠窜。
一阵劲弩齐射,箭矢擦着鼻子间飞过,吓得尿都要飙出来了。
遇上蛮不讲理的胡部,折了本钱还要给人赔笑脸,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那时候他们都叫我刁顽鼠辈、奸恶商贾,可没人恭恭敬敬俯作揖,高呼一声陈县尊呀!
冒顿已死,生前之事盖棺定论。
他就是个一生凄苦,活得窝窝囊囊的无名之辈而已。
“到家了。”
“妻兄早些休息。”
马车短暂停留放下扶苏后,继续朝着陈善豪宅的方向驶去。
“论世间异人,我这妹婿恐怕屈一指。”
“也不知丽曼是怎样看上他的。”
扶苏感慨一声,回到小屋内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外人进入。
之后他坐在油灯下,将今日的见闻寥寥数语写进家书中。
我看不明白的,父皇未必看不明白。
或许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准。
——
天色微明,朝霞漫天。
咸阳宫的麒麟殿中,百官座无虚席。
随着侍官一声浑厚嘹亮的唱喏,早朝正式开始。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治粟内史陶慎左顾右盼后,盯着左相李斯的背影。
察觉到似有似无的颔后,他手持象牙笏板出列。
“臣陶慎有事禀奏。”
“准。”
始皇帝略显心不在焉,淡淡地吩咐了一声后,坐正身体居高临下俯视对方。
陶慎瞄了眼笏板,字正腔圆地念道:“治栗内史掌天下钱粮税赋,均输、平准、赈灾、救济亦在此列。”
“近来将作少府多次函,由臣协助供给柴炭、染料、矿石、生丝,各色各样,数目可观。”
“长此以往,恐朝廷府库匮乏。”
嬴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皇家设少府,其下又一分为二。
掌钱的负责征收山川河泽之税,百姓上山砍柴、下河捞鱼,都要给皇家交一笔税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