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舞乐之声戛然而止,仆婢躬身退下。
在场的胡族首领争先起身,按照各自的习俗行礼。
“月氏王弟阿罗那,见过陈县尊。”
“土方部族长赫烈,见过陈县尊。”
“黑狼部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赤勒部祝愿陈县尊安康万福。”
“白羊部……”
陈善见惯了类似的场面,脸上始终保持矜持的笑容,朝问候者一一颔首回礼。
嬴政和扶苏惊讶地久久无法回神。
小小一个西河县县令,可真是被陈善玩出花来了!
数十位胡族首领同时拜谒行礼,好大的威风,好壮观的场面!
嬴政愈发确定,陈善所谓的‘志在天下’绝非虚言。
瞧瞧,他都快当上土皇帝了。
“乌孙国左大监伊秩尼拜见陈县尊。”
“祝县尊财源广进,加官进爵。”
恭贺声即将落幕时,一道尖锐嘹亮的嗓音突然响起。
伊秩尼俯首一边往前挪动脚步,一边作揖行礼,神态尊崇而谦卑。
阿罗那侧目而视,发出一声低低的冷哼。
将死之人而已,还在使这种卖乖取宠的下作手段。
乌孙国亡得不冤!
陈善淡淡地‘哦’了一声,“原来是乌孙国左大监,别来无恙。”
伊秩尼好似受到了莫大的恩宠,谄媚地笑道:“陈县尊光彩更盛往昔,着实令在下艳羡不已。”
陈善轻慢地点点头:“既然艳羡,不如本县退位让贤,西河县县令由你来当?”
伊秩尼惊骇错愕,赶忙赔笑:“岂敢岂敢,在下哪有您的本事。”
“西河县之主非您莫属,无人可代。”
陈善立刻拉下脸,毫不留情地呵斥道:“那你还祝本县家加官进爵?”
“莫非左大监对本县早就心生不满,迫不及待想让我腾出地方,换旁人来接任?”
伊秩尼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寒暄之词竟然引得对方如此不满。
“县尊谬矣。”
“苍天可鉴,在下绝无此意。”
陈善顺着他的手指望向漆黑的夜空:“黑灯瞎火,哪来的苍天为鉴?”
“方才众人一齐问候,你偏偏不肯发声。”
“还说不是心怀不满?”
伊秩尼又气又恼。
我来西河县不足两日,连大门都未曾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