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无论他做什么,在父皇眼中都是错。
轻则训斥责骂,重则惩戒禁足。
孩儿的诸般作为,就这样让您看不惯吗?
他心头忽的冒出一个想法——假如真如陈善所言,一封伪造的遗诏送到眼前,我是否会……
答应让扶苏猛地打了个激灵,翻身坐起。
“兄长,你睡下了没有?”
门外温柔动听的嗓音响起,嬴丽曼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静候屋内的回音。
“小妹,你怎么来了。”
扶苏匆匆披上外衣,深呼吸几次,作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嬴丽曼审视一番后,心里松了口气。
“小妹怕你待得烦闷,特来邀你外出散散心。”
“近日塞外胡人部族接连入城,西河县里热闹得很。”
“兄长愿意陪我一起去走走吗?”
扶苏猜出了她的意图,婉拒道:“你现在怀有身孕,自当小心谨慎,还是不要到处走动为好。”
嬴丽曼直接上手拉住他的胳膊:“怕什么,这不是有兄长在身边吗?”
“你随我来吧。”
扶苏害怕两人拉扯时动了胎气,只得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夜色已深,千家万户灯火通明,将街市照得明亮如昼。
城中比前些日子又热闹了几分,即使有护卫开路,行进的速度依旧十分缓慢。
“修德出身草莽,行事随心所欲,我说他不是一回两回了。”
“平素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小妹替他赔个不是。”
“请兄长看在你我的情面上,不要和他这粗人计较。”
嬴丽曼盈盈行了一礼,态度十分恳切的致以歉意。
扶苏深深地叹了口气:“为兄岂是小肚鸡肠之辈。”
“再说……妹婿并无过错。”
“或许是我看不懂吧。”
嬴丽曼顿时来了精神:“别说兄长了,小妹多半时候也搞不清他是怎么想的。”
“但我知道一件事——凡是修德想做的,八九成都不会错。”
“他那班下属个个身怀绝技,心高气傲,唯独对他一人俯首帖耳。”
“兄长你细想一下,倘若没有那个本事如何服众?”
“娄县丞称赞我夫君是‘非常人行非常之事,我觉得虽然有过誉的成分,但也相差不多。”
扶苏眉头微蹙,心情复杂地看向身边的嬴丽曼。
小妹,你是想安慰我的对吧?
怎么我越听心里越难受呢。
“前边是什么地界?”
“篝火点点,曲乐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