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开始了真正的闭关。客来居的房间被她用最简单的静音符和警戒小阵(从藏简阁学来的粗浅应用)隔离起来。每日,她除了固定的修炼功课——服用丹药,吸纳灵气,运转周天,稳固炼气一层的修为,并尝试向炼气二层迈进——其余时间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兽皮阵图是她研究的重点。有了在陷仙剑洞穴中亲身体验高深阵法的经历,以及藏简阁中系统的基础知识,她再回头看这卷阵图,许多之前晦涩难懂之处,竟渐渐有了眉目。她不再追求立刻理解全部,而是专注于最外围那些关于“隐匿”
、“防护”
、“灵力疏导”
的基础结构,并用最低级的材料尝试勾勒、模拟,虽然屡屡失败,但每一次失败都让她对灵气流转和符文搭配的理解加深一分。
药理方面,她结合百草堂的工作经验和李管事偶尔的指点,以及苏娘赠送的炼丹心得(虽然是基础部分),开始系统性地整理自己学到的知识。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辨识和配伍,而是尝试理解不同药材的五行属性、君臣佐使的关系、以及药性在灵气作用下的变化规律。她甚至用一些廉价草药,尝试炼制最基础的“辟谷丹”
和“止血散”
,虽然成功率低得可怜,成品也粗糙不堪,但这个过程让她对“丹火”
控制、“药液”
融合有了最初步的感性认识。
修炼之余,她也会拿出青铜书签,尝试更深入地与其沟通。经历了沼泽洞穴的共鸣和文正的揭示,她与书签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书签不再仅仅是热或指引,偶尔会传递一些极其模糊的情绪碎片,比如对她修炼进步的“赞许”
,对她钻研阵图时某个错误思路的“纠正”
意念(非常隐晦),甚至有一次,在她观想“锋锐”
之意时,书签表面那剑形符文竟主动投射出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关于“切割”
与“穿透”
的意境感悟,虽然只有一瞬,却让她对“金”
属性灵气的理解骤然清晰了一线!
这种缓慢而扎实的进步,让林晚感到充实。她知道自己的起点太低,根基太浅,唯有抓住每一刻时间,拼命汲取养分,才能在未来充满未知与危险的仙途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期间,苏娘曾派人送来一份请柬,邀请她参加一场小型的炼丹交流会,被林晚以闭关修炼为由婉拒了,但回赠了一些自己调配的、效果尚可的驱虫药粉作为答谢。李管事也托人带话,问她是否愿意再接一些分拣药材的活计,林晚同样婉拒,但表示出关后定会登门感谢。徐老那边则毫无动静,仿佛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岩、虎、矛三人也严格执行着林晚的计划。虎和矛的伤势在丹药调理下很快痊愈,他们接了一些帮人搬运货物、清理废墟的零散活计,既赚取微薄收入,也如海绵般吸收着关于青木集和外界的信息。岩则凭借猎人的敏锐和逐渐增长的见识,混迹于集市底层的茶摊酒肆,与形形色色的人物打交道,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万宝阁商队路线、东海传闻、以及青木集内各种势力动向的消息。
时间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悄然流逝。一个月转眼过去。
林晚的修为稳固在了炼气一层巅峰,距离突破二层只差临门一脚。她对基础阵法的理解突飞猛进,已经能独立布置出效果尚可的简易“警戒阵”
和“隔音阵”
,虽然范围小、持续时间短,但意义重大。药理方面,她成功炼制出了一炉品相还算过得去的辟谷丹,得到了李管事派来学徒的认可。
更重要的是,通过岩从各方搜集来的信息碎片,林晚对万宝阁商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支商队规模不小,拥有三艘中型飞行法舟,领队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姓万,人称“万掌柜”
。商队不仅运输货物,也搭载付费乘客,但审查严格,费用高昂。此次前来青木集,除了采购本地特产,似乎还有意招募一些有特殊技艺的临时人手。
一切都朝着预期的方向展。
然而,就在林晚闭关满一个半月,即将开始最后冲刺准备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了她的房门。
来者是阵枢院的那位灰衣中年人。
“徐老请你过去一趟。”
他的声音依旧平板,“现在。”
林晚心中一凛。徐老这个时候找她,所为何事?文正不是说这两个月无人打扰吗?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她不敢怠慢,交代了岩一句,便跟着灰衣人再次前往内集。
阵枢院内,荷花池边,徐老独自坐在凉亭中,面前的石桌上空无一物。他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但林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坐。”
徐老指了指对面。